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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再見,福葛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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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給她答覆,只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緊了又緊。

正因爲她看不見他的命線,正因爲她無法探測所有和米斯達相關的未來的命運,全知全能的女神第一次感覺到隱約的挫敗。逃離的福葛得到新生,追隨的阿帕基、納蘭迦迎來死亡;她不希望她的第一位信徒遭受同樣的命運…因爲喬魯諾,布加拉提的靈魂並沒有直接前往冥府,反而滯留在他的□□內,塔那託斯似乎也默許了這個行爲。男人很可能帶領所有試圖反抗的人走向死亡,那她可憐的蓋多豈不也是?

她想帶他逃離,就像當時在監獄裏一樣。她可以用法術把他存在過的痕跡抹去,給他換一張臉,讓那個所謂的『boss』再也找不到男人。她還可以給他一個體面的職位,讓米斯達可以更從容的侍奉她。

米斯達會同意麼?

倒不如說他怎麼可能不同意呢,克洛託有點得意,他既然如此虔誠,之前每次都聽她教誨,想必這次也是如此。他還說要給她買這裏的冰淇淋,她的人類可從來沒有騙過她。

“我理解你,布加拉提,但是很遺憾,沒人會和你一起上船,”半晌,福葛開口,“…你根本沒有看清現實,沒有一個人可以光靠理想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失去了組織,我們就沒活路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己在顫抖…『顫抖』,多麼陌生的詞彙,它似乎與『恐懼』緊密相聯。在他第一次用厚重的詞典把有戀童癖的教授打成腦震盪時他沒有顫抖;在他被家族驅逐離開時沒有顫抖;在他多次利用自己聰明的大腦佔這個社會便宜的時候沒有顫抖;後來加入布加拉提小隊經歷那麼多次瀕臨死亡的戰鬥時他也沒有顫抖。

他痛恨自己的理智,哪怕他無比的感激布加拉提在他最困難時向他施以援手,可這不代表他願意賭上性命與整個『組織』爲敵。他願意爲布加拉提效忠,是因爲看中了這個男人超凡的領導力與過人的膽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布加拉提會向上爬,成爲幹部、甚至親信。那時候他才能真正施展自己的抱負。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福葛彷彿又回到自己被親人拒之門外的那個黃昏。他們給他交了高額的保釋金,可迎接他的確實緊鎖的大門。他在門口站了一會,瞭然,他變成了無家可歸的棄犬。他不再有社會地位、財富、榮耀,他是,被這個不公平而僞善的規則排除在外的流浪者。

這麼多年他以爲自己早就忘記那種恐懼,可實際上並沒有!

生命,多麼寶貴的東西,人的一生只有一次,一不小心就會丟失。就像他第一次見到納蘭迦時一樣,比他大一歲的男孩趴在垃圾桶裏翻找姑且還能下肚的食物——他的一隻眼睛綁着綁帶,卻仍能通過縫隙看到那深埋在膠布下紅腫流膿的眼睛裏透出的死氣。他不是聖父,可那一瞬間,福葛還是不可抑制的心軟了,是單純爲了這個少年麼,還是爲了他們都有過苦難的過去?

他的Purple Haze取人性命猶如利刀切菜,而他又深知生命的脆弱。他沒有多麼崇高的理想,當這『□□的毀滅』與『理想的破滅』放在天平上衡量時,他的心不可避免的動搖了。或許他能接受自己死在一場護衛之旅中不可避免傷亡的戰鬥中,但他絕不應該因爲自己隊長一次錯誤的判斷在勝利與榮耀前夕丟失性命,這不公平!

說出這番話前白髮少年感覺彷彿有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胸口,可真正說出的時候又是如此的輕鬆,他甚至聽到剪刀扯開線的聲音。

名爲『潘納科達·福葛』的線,在與其他人短暫相交後,最終回歸爲一條與其他人平行的細線,帶着他的微弱光輝,向遠方綿延而去。

福葛沒有勇氣看其他人的表情,或許等大家都做完表態,他們可以…一起找一個酒館吐槽一下布加拉提不太明智的舉動。

“福葛說的沒錯,你這個行爲好比自殺,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任何一塊『安息之處』…不過啊,”沉默已久的阿帕基坐在系欖樁上開口,“我本來就是一個找不到容身之處的男人,能讓我覺得安心的地方…布加拉提,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阿帕基第一個上船。

“這…不是吧,阿帕基!”福葛不敢相信。

“蓋多…”

“如果打敗了boss,就實力而言,”米斯達打斷克洛託的話,同時鬆開女孩的手,“下一任幹部就是我了呢。”

“你在說甚麼,米斯達?!”克洛託錯愕。

“嘛,還是想試一下啊,不然總覺得很不甘心,”他笑嘻嘻的把手裏的烏龜扔給喬魯諾,“你要和我一起麼,克洛託?”

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像收留克洛託、救下被強jian的女人,以及現在。他做的每一次決定都像豪賭,而且每次扔的砝碼和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賭贏了,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和尊貴的地位等着他享用,他要遵循內心,給他的女神修一座華美的神殿;賭輸了,他用自己的血肉祭奠克洛託,希望人肉不是酸臭的味道,不會惹她生厭。這次看來會打一場艱難的仗,他的女神沒有把握在這種時候護他周全,纔會勸他不要上船。

槍手親暱的環住喬魯諾的肩頸:“布加拉提是個聰明的男人,他不會打沒把握的仗,肯定能拿到一大筆『錢』。”

比100億里拉更多的錢,他無論如何也要搏一搏。

“要一起來麼,女神?”他蹲在船上,朝女神伸手。

米斯達又問了一遍,他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如果克洛託能支持他的決定並且和以往一樣和他說上一句‘會成功的’就再好不過了。

克洛託站在岸邊,凝視信徒黑漆的雙眼,耳邊福葛的叫喊也變得安靜。兩年前,他們在監獄裏也是這樣的對話,她想帶他走,可他遵循了自己的內心,拒絕了她的提議;而如今,米斯達還是這張臉,這張和兩年前相比更有棱角的臉,這張稱之爲男人的臉更合適的臉。他就這樣,又一次拒絕了她,拒絕了神明的饋贈。

他到底是走在了命運安排的在線,還是逃離了它的既定的軌道?她看不到的信徒的線究竟延伸到哪裏去了?克洛託眨眨眼睛,飢餓悄然爬上她空虛的胃。

她詢問,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靈魂的聲音:‘米斯達,你…是信奉我的,對吧。’

‘當然啦~打贏了我就去給你修神廟~’

‘你不會背叛我,對吧。’她還是願意相信他的。

‘你要過來親自檢查一下麼?’

她要的,她要跟在他身邊,親自監督。阿芙洛狄忒說過『不要看一個男人說了甚麼,要看他做了甚麼』,如果他真的背叛了她,她要親自處置他。

克洛託跳上船,被槍手接住。他笑嘻嘻的揉揉女孩的頭頂,又擡頭:“你打算怎麼選,福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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