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婦人 (2/4)
得到半分喘息的王妃擡眼去看她的丈夫——赫克托爾自己一人坐在角落裏不與人交談,他一杯又一杯的喝下侍女斟滿的酒,似乎以爲這樣就能消解自己的愁緒。
所有人都在慶祝他的歸來,只有他自己接受不了他變成了一個逃兵。可恥啊!恐懼矇蔽了他的心神,讓他躲在城裏享受着不該屬於他的榮譽,可這樣的痛苦他又該朝誰訴說呢?
安德洛瑪刻察覺到丈夫的痛苦,猶豫半晌,她起身。
“尊敬的客人,我想抱着阿斯提阿納克斯去見見他的父親,不知道您能否答應。”
特莉休欣然同意,她爽快利落的把孩子交給王妃。現在,她終於能夠分出心神去和剛剛那個女人打打交道。
回過頭去的少女並沒有看到帶着斗篷的女人的身影,她像一團霧,來無影去無蹤,輕巧的誰都沒有發覺。
“我看到她了,特莉休,”Spicy Girl提醒她,“那個女人往大門方向走了,你快點跟上她。”
“我知道了。”
相比於熱鬧的大殿內,外面的世界被襯出了別樣的安靜,可偏偏女人的嗚咽在寂靜的宮殿門口傳來,在黑夜裏格外幽怨。
“你是誰?”追過來的特莉休發問。
女人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沒有注意到少女。
她上前,拽掉了對面身上的斗篷。
“你…你是。”這個背影好熟悉,她一定從哪裏見過。
女人轉過頭,露出驚豔的容貌,如果說誰還能與眼前這個婦人的美貌相提並論,那恐怕只能是天上最美的女神阿弗洛狄忒。
眼前的夫人金髮碧眼,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半點痕跡,她一舉一動都充斥着魅力,哪怕是哭泣,都顯得格外風情。
“請不要嘲笑我,客人。”海倫擦乾淨眼角的淚水,努力擠出一抹笑,“這實在是太失禮了,我不和女眷待在一起,不陪在我丈夫身邊,卻一個人跑到這裏痛苦。”
“你很難過麼?爲甚麼。”特莉休坐下來,抱膝看向海倫。
“我想到了我的女兒赫爾彌俄涅。”
特莉休不解:“你的女兒,她不在這裏麼?”
海倫搖頭:“她是我和墨奈勞斯的孩子,在帕里斯帶走我之前她剛剛出生,如今已經過了快20年,現在她恐怕已經成爲人婦。”
“那你和你現在的丈夫沒有孩子?”
她搖頭:“看着安德洛瑪刻抱着自己的孩子,我是多麼的痛苦,她的兒子安睡在她的懷抱中,而我卻和自己的女兒永遠的分離。難道我不愛墨奈勞斯麼?可偏偏帕里斯出現在我的面前,愛笑的阿弗洛狄忒命令她的兒子用金箭射中了我,我無法不愛帕里斯。”
“等下,你不是自願離開墨奈勞斯的。”
“已經不重要了,”海倫苦笑,“這是神的意志,我無法違揹她的意願。厄洛斯的金箭擊中了我的心,讓我對帕里斯燃燒着熊熊愛火;可每當月亮升到最高處時,我就會想起我曾經的丈夫,想起我們曾經快樂的時光,我怎麼能不痛苦呢?神啊!何必給我這樣的容貌,又讓我遭遇這一切,我寧願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操持最辛苦的勞作,嫁給一個普通的男人當他的妻子;也不願徒有這張臉引起一場可悲的戰爭,兩軍之中都有我認識的、愛的人,爲甚麼要讓我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呢?”
說到此處,海倫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苦悶,再次痛哭起來,沒有人能寬慰她的哀愁,她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消解。
“我要回到我丈夫身邊去了,”女人哭夠了,主動站起身,她重新換上端莊的表情,“他找不見我會擔心的,謝謝您聽我說了這麼多。您要和我一起回去麼?”
特莉休搖頭:“不用了,我在這裏醒醒酒。”
海倫點頭,婦人戴上斗篷,靈巧的從特莉休視線中離開,彷彿她從來沒有出來過一樣。
“特莉休。”有人叫她,是米斯達。
“你們怎麼出來了?”
米斯達和布加拉提朝她招手,朝她走來。
“喝不動了,”槍手誇張的比劃着,“你沒看到他們的酒罐,我靠,再喝下去我真要吐了。還有那些貴族,太能喝了,阿帕基過來也得被喝倒。”
他的表情太靈動了,以至於剛剛還有些傷感的少女被逗得大笑。
“那喬魯諾和福葛他們兩個沒問題麼?”特莉休還是有點擔心。
“這個嘛,反正我剛纔邀請那兩個傢伙離開的時候他們沒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