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偶見 (1/3)
第3章 偶見
不久之後,我成了外院灑掃侍女間的“名人”,約莫是行徑太過激烈,覺得我腦子燒壞了,很是有問題,因此常常避我不及。
幸而桃桃一如既往待我……待張萍兒好。
我不知她往日如何跟張萍兒相處,但她如此單純,我反倒用打賭的法子,從她口裏套出不少的話來——
“如今是何年何月?”
“泰亨三年,四月初九。”
“三年前是甚麼年號,第幾年,上一位皇帝是?”
“承安二十三年,穆皇帝。”
“當今皇帝是誰的孩子?”
“故太子呀。”
“齊王如何了?”
“齊王誣陷故太子造反,害得太子抄家,但是後來大主爲他平反了,還救下了故太子唯一的孩子,先皇封他做了太孫,齊王被先皇抄家了,過了一年,先皇駕崩了,太孫即位了。”
“大主的封號有哪一些?”
“嗯,先皇時是柔嘉,如今是晉陽大長公主。”
“吏部尚書範澤民,與其家眷如何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京中沒有這號人,那些尚書阿下書阿的,我也分不清誰是誰。”
這等事,想來她不通政事也問不出甚麼,想了想,我猶豫問出心中最想知道的一樁事:“……柔嘉公主的那位範駙馬,如何了?”
“範駙馬……在天牢自盡了,”桃桃說着,又凝眉鄭重勸解我,“萍兒,咱們只在私下說這個,不能叫別人聽去了,不然大主必然要治你個不敬之罪的。”
我頗覺疑惑,問:“爲甚麼?”
桃桃輕輕嘆氣:“大主與範駙馬鶼鰈情深,駙馬過世,一直是大主心中之痛,思念不已,因此在府中建了一座駙馬別院,聽聞跟駙馬生前佈置都一樣,還將範駙馬的一切用具全都原封不動地給搬了進去,但那兒除了打掃是不許人去的,只大主常去看一看,坐一坐,以緬懷駙馬。”
她口中所述的深情的大長公主,令我很是陌生,我斷沒有到能夠被公主緬懷的地步,也夠不上與公主鶼鰈情深。
如今她已是最尊貴的晉陽大長公主,向天下彰顯自己的深情,恐怕也只是因爲有利可圖罷。
但聽桃桃話中所述,既然公主將我所有的東西都搬進了駙馬院,那想必我從前攢着藏起來的房契也在其中。
久居大主府只是下下策,倘若有了房契和銀子,我自不必留在這裏,也不必受制於張家父子。
“你在想甚麼?”桃桃輕輕戳了戳我的肩膀,“病還沒有好嗎?”
我淡笑搖搖頭,問道:“你可知道駙馬院是由誰打掃?”
桃桃想一想,道:“倒沒有固定誰去,其實大家都不想去。”
我再度不解,問:“爲何?”
桃桃耷拉了臉:“大主說了,駙馬生前尤愛乾淨,因此駙馬院內須得一塵不染,潔如明鏡,但究竟要做到甚麼樣的地步,大主自己也是沒有定數,因此常常有人挨罰。”
我張了張口,頗爲啞然,我雖愛潔不錯,但公主從來不曾在乎過。
#
不知是哪一年,我自國子監中旬休歸來,便見自己的房中被泥腳印踩得一塌糊塗,我登時有些生氣,想着是哪個僕從侍女這樣可惡。
正當要尋人來罵,卻又覺得那腳印十分眼熟,似在留春閣見過。
我便想起十日前公主在花園種花,滿腳都是泥,不曾洗淨就踩進了屋內,彼時我說了她一句:“公主當是步步生蓮了。”
想來被她記了十日,於是也滿腳泥濘地在我書房與臥房踩上一輪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