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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入V二更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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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入V二更

我記得楚王, 他是先皇第七子,生就一副好相貌,文采斐然, 也向來風流,京中多傳聞他與諸多已婚婦人有所往來, 令諸多仕宦面上慘綠,也有諸多年輕娘子爲他神魂顛倒, 茶飯不思。

而他在太子謀逆一案之中爲其求情, 哭訴兄弟手足之情,並絕食數日以求先皇寬容, 令世人都盛讚他爲重情輕利之人。

當年太子有宴時, 因內外眷之分,我與楚王恰好在同一席, 席間另有諸多年輕男子, 大約是太子有意讓他們熟識, 酒過三巡之後, 衆人皆有醉意, 開始吹捧楚王風流之姿,嘗過諸多女子滋味, 實在羨煞旁人。

世間往往多對女子苛刻,評頭論足, 以作談資,我不知話題爲何會扯向此處,不由沉眉,頗覺厭惡, 楚王卻說:“女子而已。”

隨後他向我望來, 道:“範駙馬喜歡怎樣的女子, 雖說你我是姻親,但你終究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嘴上說一說,也沒甚麼。”

我搖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卻忽覺有些悲慼,緣何他們可以這樣毫無顧忌,只將女子當作一件新鮮器物一般評賞。

楚王又笑了笑,道:“這樣也套不出你的話,看來我們範駙馬,果真是世間難得的情種阿。”

衆人開始起鬨,說我被公主管得太嚴,失了血性,我冷眼望向他們,只覺那股悲慼化作氣憤,於是怫然起身,在他們驚詫目光之中甩袖離去,此後再未與他們,與楚王同席。

當夜公主親來我院中,詢問我發生何事,那時我在青雲亭中獨坐,月夜清朗,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說:“我希望公主能夠被珍重,被好好對待,而不只是……”

不是一件可有可無的衣裳,但我不知如何去說那句話,只覺得無論怎樣說,都是對她的侮辱。

公主靜默片刻,在我對面坐下,輕聲道:“範評,這樣就很好。”

我疑惑不解,但公主撐着下頜,望着朗朗明月,道:“能常見青雲亭中的明月,就很好。”

我不由失笑,心頭不快被一掃而淨,卻又與她打趣:“天底下的月亮不都是一樣的麼,難道青雲亭裏的月亮長了耳朵,更可愛些?”

她側目望來,漆黑眸子映照月明之輝,像是嬌嗔,又像是不滿:“範評,你真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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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公主口中,我得知如今楚王在朝中任重職,深受今上器重,而此前戶部出了事,安遠侯與王侍郎被逐出京,戶部之位便有了空缺,陳學士提議由茗州出身的尚刺史接任,可令戶部另換氣象,但今上則屬意直接由劉員外郎升任,朝中爭論不休,一拖再拖。

公主道:“劉員外郎之女,被賜給楚王爲繼妃,半年前方纔完婚,皇帝要保他,無可厚非。”

我不由沉默,從古至今,君臣也好,百官也罷,都不免陷入黨爭之中,被捲入權力的漩渦,有些人成功了,成爲攪弄風雲的鐵棍,有的,則被卷落成白骨,下場淒涼。

她的大長公主之位,想必走得亦是步步艱難,即使我期盼她平安快樂,卻終究無法再爲她做些甚麼。

“公主與今上不和麼?”我自她的話中得出一些猜測,忍不住問道。

公主望一望我,淡淡道:“他年紀小,朝中老臣諸多,難免會覺得我這個姑母有越俎代庖,藐視聖恩之嫌。”

今上其實也才十三歲而已,最是衝動不可一世的年紀。

朝局講求制衡,我想起當日公主宴飲,薛觚攜太后贈禮而來,令安遠侯之妻林娘子顏面掃地,這樣看來,或許公主與太后交好,卻又爲何與今上不和呢?

我沉吟片刻,問出心中所思。

公主卻未回答,只是輕輕挑眉,脣角似有細小上揚弧度,道:“範評,你在擔心我麼?”

我一怔,微微動脣,卻發現自己似乎又陷入她所設陷阱,啞然無言,頓覺有些懊惱,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她,想了想,只道:“是,我爲公主而擔心。”

公主微愣,指尖輕輕捏緊那張被她翻來覆去觀摩的狀紙,雙眸睜了睜,跳入幾抹天光明媚,片刻,她微微側首,將手中狀紙輕甩,拂在我的面上,她袖上冷梅香與紙上徽州墨香交纏,闖入我的鼻腔,令我神思輕輕震顫。

我的視線被墨跡白紙阻攔,看不見公主神情,卻恐怕狀紙被吹走,慌亂接下壓住,再擡首時,她又是那副淡然神色,似乎方纔的明媚只是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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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日,大理寺遣司直來報,說前日剛入獄的張氏父子叫囂着要見我,稱我爲晉陽大長公主近侍,說只要他的女兒向大長公主說情,他們便能夠出去,到時候必饒不了刑獄衆人。

獄丞不敢怠慢,所以上報,纔有司直來府上詢問是否有此事。

我深覺無言,張氏父子將我打暈送給劉氏時怎麼沒有想起我是大長公主的近侍,但我仍決定去見一見他們。

他們的事,原本該交託京兆尹,但牽扯了劉氏,所以一併歸攏到了大理寺。

我略作整理,隨司直自後門而出,那裏停着一輛老舊馬車,將要上車時,卻見一輛華蓋車輿疾奔而來,擋住了去路,看制式,是爲公主出行所用,停在後門,其實不合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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