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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公主篇五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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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公主篇五

也許她當真信了謝柔遠的那番話, 從此藏起了自己的真心,對於元霜的下場如何,她也未曾關注過, 但同樣,她也不再對謝柔遠心存幻想。

這位名義上的姐姐, 雖有着與她流着相似的血液,但身份不同, 處境不同, 令她對謝柔遠越發冷漠,當謝柔遠來找她時, 她往往拒而不見。

謝柔遠自然也不放下自己的身段來, 去討好她這樣一個不受寵的公主,此後兩年, 她與謝柔遠所說的話, 也不過寥寥數句。

她十四歲時, 吏部尚書告老還鄉, 林相舉薦其婿範澤民爲新任吏部尚書, 皇帝思量之下,便也同意了。

這位新任吏部尚書出身不高, 卻頗得林相之女情有獨鍾,至中探花時, 便向父親提出想要嫁給他,林相愛女,加之範澤民的確有幾分才氣,容貌周正端方, 林相也十分滿意。

只是這位範尚書未曾提過家鄉還有一個妾室, 還生下一子, 名爲範評,五歲時被他母親帶着找上了門,林娘子知曉後,雖留下了那對母子,卻帶着幼子範謙回到林府狠狠哭了一場,斥罵範尚書不忠,頗有和離之勢,但終究被範尚書苦苦哀求三月所打動,又回到了範府,與那妾室李娘子,也算和睦。

是年五月,太子上奏,言懿安公主謝柔遠至適婚之際,爲表皇帝恩德,可令懿安公主下降,光耀其門楣。

皇帝頗爲猶豫,他素來寵愛這位小公主,且範謙才學出衆,將來於朝堂之上必有大用,因此不允。

太子又提出,或許可以讓懿安公主下降長子範評,其人性格溫和,樣貌頗佳,雖無甚才學,但做一個駙馬,應是綽綽有餘,皇帝似有動容,但並未當下做出決斷,只說須得跟皇后商議,太子便不再多言。

這話傳到謝柔遠耳中,不禁大發脾氣,摔爛了不知多少東西,彼時太子正在皇后殿中,她不管不顧,衝入皇后殿中,指着太子便罵:“有你這樣的嗎?你是我哥哥,你要把我嫁給那個蠢人!”

一面罵着,一面又撲進皇后懷中哭泣:“阿孃,我不要嫁,那個範評是哪裏來的蠢貨廢物,憑甚麼光耀他範府的門楣,就要把我送去那個鬼地方!”

皇后輕嘆一聲,目光落在太子身上,輕聲道:“那範評早年在國子監中與學生鬥毆,被逐出國子監,你再是想與範尚書交好,也不該拿柔遠做籌碼。”

太子默了默,道:“阿孃,範評那人我也見過,頗爲正直,他原本也是有才之士,只是時運不濟,倘若柔遠下降,他必能恭敬待之,不會委屈了柔遠的。”

“不要!”謝柔遠扭頭衝他喊道,“我說了不嫁就不嫁,你要嫁自己嫁去,我纔不要糊里糊塗地就嫁給一個蠢才!”

皇后也無法,將謝柔遠攔在懷中,對太子勸道:“三郎,柔遠年紀還小,我也還想留她幾年,這事不要再提了,即便是你阿爺來勸,我也是這樣說的。”

太子無法,謝柔遠到底是他的親妹妹,也是自小看着長大,仔細想象,範評也實非良人,閒聊了幾句,便就此退下,卻不想正巧遇見了前來拜謁的謝婪。

即見這位養在皇后膝下的十三公主時,他目色亮了亮,深深看了那人幾眼,似有了新的打算,便轉而向皇帝殿中去。

謝婪同他行了禮,這位太子雖與她打過幾次照面,但談不上多親近,多是謝柔遠嘰嘰喳喳地喊着太子哥哥,她在一旁恭敬稱他太子殿下,她也着實沒有想過,太子會向皇帝進言,讓她下降範評。

宮中皆知這位十三公主爲苗貴妃所出,皇帝頗爲厭棄,這樣的消息,自然也不免傳入百官耳中,其中有想與太子交好,又想向皇帝邀功的官員便紛紛上奏,讓十三公主下降。

她的婚姻與人生,便被這些男子掌握,全無半分拒絕的機會,唯有皇后召見了她,詢問了她一句是否願意。

留在宮中,或者下降範評,對她而言都無甚差別,她只是冷淡地跪在皇后跟前,深深叩首:“回皇后,我願意。”

她沒有選擇,皇后也好,謝柔遠也罷,對她而言都不是歸處,嫁一個不清底細的丈夫,也只是從一座囚籠,至另一座囚籠而已。

但她仍要做最後的打算,因此她去找了太子,十四歲的年紀,她卻遠比同齡人要成熟許多。

她平靜詢問太子:“太子殿下要我下降範評,是爲擡高範府,我即便去了,也只是一尊擺放在府中的公主塑像,用以彰顯天子恩德,對太子殿下而言無有用處,太子殿下的胸懷,便只有這些麼?”

太子微微怔愣,他從未對這個妹妹餘太多目光,此刻反而被她問住,一時沉默,但眼前人神色平靜,雙目幽深,面容稚嫩無害,卻分明叫人不敢輕視。

他輕笑了笑:“十三公主想說甚麼,但說無妨。”

謝婪默了默,道:“皇后掌六宮,爲天下之母,常有娘子入宮謁見,朝中事她必然也知不少,我雖未出過宮,但想來後宅之內,不乏有如皇后之女子,爲其郎君做打算籌謀,太子殿下雖坐東宮,但朝中官員也不得太過親近,是敵是友,料想難以分辨,倘若我能夠作爲內宅之人,自其新婦或女兒間打探消息,太子殿下以爲,我可算也有用處?”

太子頗爲訝然,又細看她良久,頓了頓,道:“十三公主是想做這橋樑,爲我牽線?”

謝婪目色淡淡,似料定他定會答應:“齊王之尊,太子殿下就不怕麼?”

太子面色陡然一變,凝眉頗爲肅然。

齊王之母爲張貴妃,出身清流,爲人溫厚,深受皇帝喜愛,自苗貴妃薨逝後,皇帝便將她進嬪爲貴妃,齊王自此也一躍而起,頗受皇帝愛重。

這或許令太子隱覺不安,到底東宮之位,比皇帝難坐得多。

太子沉默片刻,滿目猶疑:“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謝婪神色坦然,靜靜望住他:“東宮之位難坐,我爲苗氏罪臣之後,這個未賜封號的公主之位,又有何不同?太子殿下或許不知我在宮中處境,但只要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就該明白,我也只是想要爲自己謀一個將來,想要一份能夠有所選擇的權力,不必再寄人籬下,我並不想下降範評,倘若將來太子殿下登基,我也希望能夠與他和離,做一個自由的人,這便是我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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