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像個勇士 (1/3)
像個勇士
“但是將軍,我承認一件事:我在試圖理解我們的敵人。因爲我認爲,要戰勝敵人,必須先理解他們。暗焰領主不是單純的殺戮機器,他有動機、有矛盾、有弱點。”艾爾溫繼續說,“而我在嘗試找到那些弱點——即使那看起來像在和他……交朋友。雖然這個朋友見面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捅我一刀,第二件事是問我疼不疼。”
“這是危險的想法!”一個人類將領站起來,他是漢斯爵士的侄子,父親死在第一次魔災,“敵人就是敵人!理解他們就是軟弱!我們只需要知道怎麼殺死他們,不需要知道他們爲甚麼想殺我們!”
“那麼請問,”艾爾溫轉向他,語氣平靜但鋒利,“您知道魔族爲甚麼必須東侵嗎?除了‘他們天性邪惡’這種三歲小孩都知道的答案之外?您知道他們的地脈內核正在枯竭嗎?知道他們每十年就有一批平民因爲魔力匱乏而衰竭死亡嗎?知道這場戰爭對他們來說也是生存之戰嗎?”
將領語塞。
“我知道。”艾爾溫說,“因爲他們地下領地的‘地脈內核’正在枯竭,魔族平民每十年就有一批因爲魔力匱乏而衰竭死亡。東侵是爲了搶奪資源,爲了生存——就像人類爲了耕地進攻精靈森林,精靈爲了擴張清理矮人礦道一樣。”
“這不是爲魔族辯解,這是事實。而如果我們只知道‘敵人邪惡’,卻不知道他們爲甚麼邪惡,我們就永遠只能被動防禦,永遠打不完這場戰爭——除非我們把所有魔族都殺光,但那意味着我們也要死一半人。您願意當那一半嗎?”
全場寂靜。
巴爾克將軍盯着艾爾溫,眼神複雜:“王子殿下,您說的或許有道理。但您的方式——與魔王私下接觸,臉上留下魔法痕跡,帶回模糊不清的‘魔王疑似死亡’情報——已經動搖了軍心。士兵們開始懷疑,他們的指揮官是否還值得信任。”
“他們說…您臉上的疤會在月圓夜發光,像在和魔王傳情。”
“那就讓他們問。”艾爾溫轉身,面向士兵們,“任何人有問題,現在問。我如實回答。但先說好,關於‘傳情’的部分——如果那算傳情,那傳的內容大概是‘你甚麼時候死’和‘你才該死’。”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然後,一個年輕的精靈弓箭手舉手:“殿下…魔王真的死了嗎?”
艾爾溫:“我不知道。我看到他被我的月光淨化術擊中,墜落懸崖。但沒找到屍體。可能死了,可能重傷,可能在哪個山洞裏罵我——用詞很難聽的那種。”這誰他媽造謠魔王死了,是我乾的嗎?
一個人類老兵:“他爲甚麼幫您?是不是您答應了他甚麼?比如…戰後和平共處甚麼的?”
艾爾溫:“我沒有答應任何事。如果非要找理由…也許他覺得我有趣。就像貓玩弄老鼠,不一定是爲了喫,可能只是無聊。或者那隻老鼠長得特別好看——我承認我長得還行,但應該沒到讓魔王叛變的地步。”我能答應甚麼,喪權辱國?那也得凱洛斯感興趣啊。
格羅姆在帳篷外大喊:“矮人有個問題!殿下,您臉上的疤,月圓夜真的會發光發熱嗎?!如果是真的,那能不能當燈籠用?矮人地下礦道正缺光源!”
這個問題太具體,也太私人。所有人都看向艾爾溫。
艾爾溫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會。而且…我能隱約感覺到他的情緒。憤怒,或者疼痛。但絕對沒有‘愛意’——如果真有,那魔族表達愛意的方式真夠疼的。”其實我懷疑那是個老流氓,但我沒有證據。
譁然。
“這是靈魂契約的特徵!”瑟蘭長老站起來,臉色蒼白,“只有深度靈魂連接纔會共享感知!殿下,您必須解釋——這是甚麼時候簽訂的契約?內容是甚麼?代價是甚麼?”
解釋甚麼?解釋他現在每晚都會夢到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夢到信道里兩人指尖相觸時傳來的、不屬於自己的心跳?
艾爾溫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
一支箭破空而來。
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在審判臺中央的木柱上,箭尾劇烈顫動,綁着一卷羊皮紙。
箭矢漆黑,裝飾着暗色羽毛。
魔族工藝。
守衛們瞬間拔劍,士兵們進入戰鬥狀態。巴爾克將軍厲聲:“戒備!弓箭手!”
但艾爾溫已經認出那支箭——他在凱洛斯的箭囊裏見過類似的。
而且箭尾綁着一小朵乾枯的沼澤玫瑰——上次見面時,他隨口說這花“醜得挺別緻”。
他上前,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拔下箭,解開羊皮紙。
紙上的字是用暗焰燒蝕出的,邊緣焦黑,但字跡清晰。用的是大陸通用語,筆跡凌厲如刀鋒——和那個人一樣,囂張,直接,完全不在乎後果。
他讀了一遍。
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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