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住校 “你覺得我是在趕你走?” (1/4)
第3章 住校 “你覺得我是在趕你走?”
幾乎沒有人能夠記得自己剛出生時發生了甚麼,雲昭至也一樣。
所以他只知道自己出生後就被父母拋棄了,是一個老人把自己撿回了家。
據老人說,當初撿到他時襁褓上有一個雲朵塗鴉,於是他的姓就這樣定了下來。
名字則是老人翻了很久字典起的,寓意是“昭明至善”。
撿到他的那天剛好是夏至,於是他的生日便定在了這一天,而“昭”有光明通透的意思,“至”正好呼應夏至的熱烈。
其實梁旭銘也算猜對了一半,雲昭至雖然不是錦衣玉食長大的,但確實是被老人捧在手心裏寵大的。
還算幸福的時光終止於雲昭至的十四歲,在這一年,老人查出了慢性重病。
雲昭至想過輟學打工,但是老人不同意,說如果他輟學自己現在就跳樓。
梁旭銘後面看見的地方其實並不是雲昭至一開始的家,爲了湊夠醫藥費原來的房子賣掉換成了一個小一點的房子,後面那個小房子也賣掉了,換成了這裏。
就這樣熬了兩年,所有存款都已經耗盡,能借的也都借了個遍。
萬念俱灰之際雲昭至忽然想起,鄰居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問他想不想去兼職當酒水營銷員,只有週末去也可以,還說他長那麼好看肯定能賺很多。
美貌或許不是稀缺品,但極致的美貌是。
於是雲昭至第一次主動去敲鄰居的門。
這時候的他還沒有後面的遊刃有餘,因爲美貌出衆所以賣酒的兼職很順利,輕易就能完成任務量。
但同時,也經常會碰到不懷好意的人。
索性鄰居一直看顧着他,所以最多也就是被摸一摸揩一下油,倒也不是不能忍。
老人的病沒辦法根治,只能一年一年拖着。
而到雲昭至二十三歲這一年,老人終究還是沒有撐住。
梁旭銘找上門時,距離老人離世剛過三天。
三天裏雲昭至一直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發呆,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光是呼吸好像就已經耗費了全部力氣,因爲許久未進食胃裏泛起尖銳的酸澀灼燒感,這種扭曲的痛楚讓他無端想要嘔吐。
可他沒有起身,也並沒有真的吐出來,只是在大腦裏模擬出自己起身去洗手間嘔吐的畫面,面無感情地想,真難看。
手機不停震動和響鈴,直到沒電才終於消停。
所有的感知都變得麻木,周圍的聲音逐漸像隔了一層水霧一般模糊,雲昭至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浮到了空中,正冷冷審視着自己的軀殼。
人死了以後會去甚麼地方呢?
他漫無目的地想,自己這副浸在污泥濁水的糜爛模樣,估計死了也是下地獄吧。
只希望別連累了一生積德行善的老人。
時間的流逝變得含混不清,門被敲響時雲昭至沒有任何反應。
敲門聲越來越大,門外的人似乎很着急,大有裏面的人不出來自己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勢。
急促的聲音流進雲昭至的耳畔,帶來的卻是更激烈的窒息灼痛。
他如同溺水後放棄掙扎卻突然迴光返照,又彷彿深陷噩夢被忽然驚醒,乾澀不適感蔓延到五臟六腑。
腦海中那根弦在某一秒猝然斷掉了,雲昭至躺了三天腿已經麻了,緩了一會兒才成功站起來。
打開門,門口站着一位少年。
雲昭至的瞳孔瞬間緊縮,心跳剎那間錯了拍。
少年的面孔和他記憶中的那個人竟有五分相似,乍一眼看見他甚至差點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