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的騎士 （1/2）
少年的騎士
走在漆黑的夜色中，朦朧的路燈勾勒出兩人並行的身影。其實若不是被傅聞勾起那些塵封的回憶，林亦寒覺得憑着兩人當前的境況，恐怕也沒甚麼好聊的，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昔日校友而已。
但眼下，傅聞看起來有一股好久不見想要聊聊的感覺。林亦寒只好依着他了，只是這時間對於夜宵來說還算有點早，並且傅聞看着有點看不起那些依街而設的小攤子的樣子，最後決定簡單買點下酒菜，去家裏邊喝邊聊。
他們從鱗次櫛比的小喫攤前走過，在撩人的煙火氣的勾引下，雖然不算特別餓，倒也勾出幾分饞蟲來。
他們於是買了一些酸辣雞爪、涼拌菜、滷豬耳還有一大份小龍蝦，又在樓下的小賣部提了一打啤酒，往林亦寒租住的地方走去。
在一片繁華的市中心隔壁，拐過幾道擁擠雜亂的小道，就到了一片秩序紊亂繁雜不堪的自建電房區域，靠近地鐵站附近的小區價格都貴的離譜，還是城中村住起來更有性價比一點。
林亦寒租的兩房一廳裏還有一個舍友，那人是他的大學校友，兩人一起住了那麼多年，仍然屬於點頭之交的友好階段。去年開始，對方談上了一個女朋友，倒是三天兩頭地往外跑，很少碰面，然而今天，就在林亦寒難得地帶回來一個朋友時，他們倒在客廳碰上了。
何瀟正捧着一大瓶礦泉水哐哐灌着呢，忽然看到自己向來深入簡出的舍友竟然帶了個高個帥哥回來，頓時驚得連水都不喝了，抹了把嘴巴，問道：“你朋友啊？”
“同事。”林亦寒拎着一大堆東西，簡單地回到，看他今晚竟然沒有出門，又問：“今天不去你女朋友那嗎？要不要一起喫點東西？”
“不了，我馬上要出去了。”何瀟還朝着傅聞打量着，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林亦寒有帶朋友回來的情況，就是這模樣看着怎麼不像是能和林亦寒這種人玩到一起的樣子。
傅聞提着有些重的啤酒，也沒露出甚麼不耐煩來，溫和地和他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傅聞。”
“你好，我是這傢伙的舍友，我叫何瀟。”何瀟雖然很八卦，但奈何和林亦寒的交情也沒到那種地步，便又接着說道：“不過你們放心，我馬上就出門了，不會打擾到你們。”
林亦寒已經打開自己的房門，說道：“算了吧，客廳幾百年沒待人了，我都不好意思招呼人坐那兒。”
他轉身朝傅聞招了招手，道：“到我房間裏吧。”
他住的房間帶了個陽臺，剛好對着一條大河，入了夜吹着河風，挺涼快的。把陽臺門打開，靠着牀邊的地毯坐了下來，面前再擺上一張矮桌，把買的喫的喝的都擺上，看上去就挺像模像樣了。
“坐吧，地毯我洗過的，不髒。”林亦寒一邊用牙齒咬開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裝，一邊和傅聞說道。
傅聞倒不是介意這點，他只是第一次遇到去人家家裏就直接進到臥室這種相對私密的地方，不免有些尷尬。
房間不算特別大，進來兩個身高超過180的男生便顯得更加擁擠。看得出林亦寒平時確實挺宅的，屋子裏擺設最多的都是一些遊戲周邊，甚至還有一些手辦模型，擺在電腦桌上的架子裏，顯示出主人平時的興趣愛好。
傅聞掃了一眼，掃了一眼那些特徵明顯的角色公仔，道：“你還是那麼喜歡灌籃高手。”
林亦寒疑惑地擡起頭，看他在打量的是自己的動漫周邊，便道：“那不是以前買不起嘛，我早不追了，彌補一下以前的自己而已。”
“坐下吧，傅總，啤酒都快沒氣了。”實話說，他已經有點着急了。這麼熱的天氣，冰涼涼的啤酒就擺在面前，要不是傅聞職位比他還高一點，他都想自己端起來先嘬一口了。
好在傅聞把這間房間都看了一圈後，便如願地盤腿，在林亦寒旁邊，席地而坐了。
“你後來考上圳大了嗎？”傅聞端起面前冒着水珠的啤酒瓶喝了一口，隨意地問道。
林亦寒回到：“二本專業而已，我又不像你讀書那麼厲害，能有個公辦大學讀很不錯了。”
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能和傅聞當上同學，完全是全憑各自的努力，傅聞原本是要上實驗中學的水平，沒想到卻考試失利了，不得已到他們學校，林亦寒則屬於超常發揮，祖墳冒青煙的情況。
剛升上高一，又因爲身高相仿，被班主任安排在了倒數最後一排的位置，幾乎屬於全班的風水寶地。
林亦寒剛經過初三的壓抑，荷爾蒙也在一個空前高漲的時期，每天都像一隻躁動的猴子，不是打球就是忙着幫自己的兄弟當僚機，除了上課時間，其他時候基本不待在座位上，因此和沉默少言的傅聞當了一個月的同桌，兩人都屬於話不投機半句多的狀態。
傅聞性格沉默又很有一股高智商分子的清高，看不上大咧咧直腸子的林亦寒；林亦寒也覺得他天天不是填試卷就是背課本，悶得像個小老頭似的，和他也不是屬於一個世界的人。
關係的轉機出現在林亦寒一次打球后回家的路上，剛好是週五的傍晚，天邊的夕陽弱得只剩薄薄的一條線，在一條小道上，他看到自己那個高冷寡言的帥氣同桌被三四個穿着實驗中學校服的男生堵在巷子裏，現場氣氛劍拔弩張，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會是甚麼好狀況。
林亦寒那時候正處於中二階段，路見不平當然是要拔刀相助的，更何況那人還是自己的同桌，於情於理，自己都該幫他一把。
於是在對面那幾人故意推着傅聞，甚至拿着點燃的香菸頭故意在他臉頰邊晃悠挑釁的時候，林亦寒忍不住啪的扔過去一個籃球，力道重得把其中一人砸開了。
“怎麼回事啊，我的親親同桌？”林亦寒硬擠了過去，一手攬住傅聞的肩膀把他護在懷裏，問道：“你不是說今天要早點回家趕作業才鴿了我的籃球之約，怎麼走了這麼久，還在學校附近啊。”
天色開始變得有點陰暗，遮住了傅聞半掩在睫毛下的冰冷視線，事實上對於林亦寒的加入，他是有些意外的。
他在以前的市實驗初中被霸凌了那麼久，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替他說上一句話，更別提是直接站在他這邊，替他反擊的。這股突如其來的關懷和好意，讓向來沒有這個想法的傅聞當初愣住了，因而連回答林亦寒的問題都忘記了。
林亦寒見他一直沉默，還以爲是被這羣人嚇傻了，已經有幾分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