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普通男高的不普通生活 22 (1/3)
第266章普通男高的不普通生活 22
爲了避免夜半回去違反宿舍的規則,燕涼在廢樓門口的長椅上枯坐了一夜,等到早上六點才渾渾噩噩遊蕩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直接去教室了。
燕涼往桌上一趴就是一上午,往日老何親切的面容也籠罩上了層虛假的陰雲,他翹着嘴角,皺起的褶子如同老樹皮上深刻的紋路,整個上午,那精確無誤、分毫不差的笑容都黏在他臉皮上。
針尖般刺進骨肉的寒意,讓神經末梢無法抑制地抽動,燕涼指甲無意義地剮蹭着桌角的木屑,淺色的瞳孔裏倒映出黑板的虛影,空茫茫的沒有焦點,並不真切。
他在放空。老師的講課聲、同學的低語、樹葉沙沙的摩挲、尖嘯的風……都渺遠、模糊,隔着層厚厚的屏障,彷彿一個玻璃罩外的世界。
燕涼趴在桌上,那是個和暝有些“相似”的姿態,長腿委屈地蜷着,小臂交疊,構造出一個狹小的、足以將他整張臉深埋進去的安全區。
他倦怠地闔眼。
暝不是人……這一點燕涼毫不懷疑。
但他翻了暝留下的那份死者文件、甚至還查了更多、包括附近學校建成至今的死者,沒有一個信息能和暝掛鉤。
範圍不能只放在學校。
燕涼眉心隆起深深的摺痕,可除了學校,他能去哪查呢?關於暝的過去他的瞭解一片空白,連住所,都僅有關於那片別墅區的模糊記憶。
在這種與所熟悉的一切的深刻隔閡裏,一種冰冷的、飽斥怪異的想法,似是陰冷黏溼的蛇類鑽進了燕涼的腦海。
其實……
其實暝早就做好準備了吧?
做好準備抽身……做好準備離開他身邊,連那首哀慼的鋼琴曲、那句搏他同情“你會心疼我嗎”都像在嘲笑他的一無所知,把他被觸動的心臟剜得血肉模糊。
騙子——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濃重的情緒如同燒起的野火,頃刻把他燒得體無完膚,被愚弄的憤怒、無處着力的抓狂——皮下的血管似乎要因爲這份猛烈的痛苦爆裂開來,它在跳動,撞擊……席捲成一個狂暴漩渦,帶着粉碎和湮滅的力量,將燕涼的靈魂兇猛地下扯——
指甲猛地摳進掌心,尖銳的疼讓燕涼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他像剛被從水裏打撈的落水狗,粗重又難受地喘息起來……
伴隨着耳邊學生們爆發出興致勃勃的高呼,五一假期到了。
教學樓大門彷彿驟然擰開的閘門,學生們洪流般裹挾着對假期的渴盼洶湧而出,嘈雜的歡鬧敲打着耳膜,燕涼身處其中,明明是同一方向,又帶了分格格不入的遲緩。
日光刺目,燕涼舉起手裏的書抵在額前,他輕輕眯起眼,無形的沉重壓在他肩頭,以至於他廢了好大的勁才能讓自己直起腰。
五月啊……
車輛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風景像失焦的老照片流動,最後框住了城中村破敗腐爛的一角。
燕涼照舊回了家,本就沉悶死寂的樓棟比記憶裏更加悽清。他漫無目的地在熟悉的空間裏輾轉,最後停在了廚房前。
嚴重發黴的天花板並不能給人帶來多少好心情,燕涼機械式地完成灑掃的工作,他朦朧的意志指引他該給自己做個午飯,可當看到那雙熟悉的手按在鍋蓋上抑制不住抖動時,燕涼又緩慢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塵埃燥熱的街道上……似有似無的,一種甜熟到幾乎腐爛作嘔的瓜果氣味在瀰漫。
鼻翼微不可察翕動了一下,燕涼把視線投向被蒼蠅環繞的幾家水果攤販,泡沫箱裏,金黃的果實被細密的絨毛簇擁,飽滿得像快要炸出汁液,黏糊糊地擠佔了燕涼的視網膜。
這個季節,枇杷熟透了……
燕涼手上多了沉甸甸的一袋,甜到些許腥臭的氣味纏進他口腔,觸鬚般要探入他喉管。
燕涼忍住胃裏的翻攪,拿了一個枇杷剝開,汁水滴落,在地上遲緩地蜿蜒。
他面無表情地把枇杷放入嘴裏。
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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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十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