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重要了 (1/4)
不重要了
沈硯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桿上反覆摩挲,塑料的紋路硌得指腹發疼,卻比不上心口那點密密麻麻的酸脹。
高鐵站的廣播在循環播放檢票通知,女聲平穩得像一潭死水,襯得周圍的人聲格外嘈雜。
“進去吧,還有四十分鐘檢票。”沈書的聲音落在耳邊,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喧囂。
沈硯擡頭時,睫毛上沾着的陽光晃了眼。
他看見沈書站在幾步外,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線條幹淨利落。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弟弟已經長大了。
風從進站口灌進來,吹得沈書額前的碎髮動了動,和無數個送他上學的清晨重合。
只是過去那些年,他從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貪心。
“哥,”他攥緊了拉桿,金屬的涼意順着掌心往上爬,“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書沒動,目光掃過他肩上的揹包:“身份證和車票都帶了?”
“帶了。”沈硯慌忙去摸口袋,指尖觸到硬質的卡片時,纔想起出門前已經檢查過三遍。
他其實是怕自己一轉身,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就會順着喉嚨湧出來。
周圍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過,輪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沈硯看着沈書的鞋尖,那是雙黑色的皮鞋,鞋邊沾了點昨天下雨濺的泥點。
他早上想幫着擦,沈書說“不用,不礙事”。
就像小時候,他總愛跟在沈書身後,搶着要拎他的書包,沈書也總說“不用”。
“到了給我發消息。”沈書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嗯。”沈硯點頭,下巴抵着胸口,“下週末……攝影展,我提前給你發定位。”
“好。”
對話卡在這兒,像被剪斷的錄音帶。
沈硯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嘈雜的車站裏格外清晰,一下下撞着肋骨,帶着鈍重的疼。
他想起昨晚收拾行李時,偷偷把沈書縫補過的那件襯衫塞進了箱底,布料上還留着淡淡的樟腦丸味,像沈書身上常年帶着的氣息。
“那我……進去了。”他往後退了半步,拉桿被拽得咯吱響。
沈書終於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
指尖碰到頸側皮膚時,沈硯猛地繃緊了背脊,像被點燃的引線,從脖子一路燙到耳根。
“路上照顧好自己。”沈書收回手,插進口袋裏,“別總熬夜。”
“知道了。”沈硯的聲音有點發緊,他飛快地低下頭,拖着行李箱轉身,“哥再見。”
“再見。”
他沒敢回頭,腳步快得像在逃。
行李箱的輪子磕在臺階上,發出“咚”的一聲,震得他手腕發麻。
進站口的自動門緩緩打開又合上,把沈書的身影隔在了外面。
沈硯站在門後,背對着外面。
廣播又在催檢票了。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摸了摸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