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逃離殘骸 (1/5)
逃離殘骸
臥室裏靜得只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以及沈硯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他依舊坐在牀沿,垂着眼,看着身上這條米白色的裙子。
布料柔軟貼身,勾勒出他平日裏被男裝嚴嚴實實藏起來的線條,纖細、單薄,帶着一種近乎易碎的溫順。
這是宋文立爲他準備的,合身得過分,彷彿對方早已在心底描摹過無數次他的模樣。
門外的腳步聲輕輕走遠,宋文立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守在客廳,把空間留給了他。
這份體貼,比任何強硬的禁錮都更讓人無力。
沈硯緩緩擡手,指尖撫過裙襬。
柔軟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卻暖不透心底那片冰涼。
他逃不掉。
這四個字像一根細刺,從他答應僞造死亡、跟着宋文立離開的那一刻起,就深深扎進肉裏。
沒有身份,沒有錢財,沒有任何可以立足的憑據,一旦踏出這座小城,等待他的只有現實。
比起沈書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控制,宋文立的溫柔,更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看着無害,卻讓人越掙扎,陷得越深。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一輩子做一個不存在的人,不甘心永遠被困在這座安靜得可怕的小城裏,更不甘心,就這樣被一段不該有的感情牢牢困住。
剛纔在客廳裏,宋文立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小心翼翼,確實讓他心頭一顫。
多年的默默守護,少年時隱晦的注視,如今不顧一切的包庇與陪伴……這份沉甸甸的喜歡,任誰都無法完全無動於衷。
但心動歸心動,理智卻死死拽着他。
他不能沉淪。
一旦習慣了宋文立的好,一旦接受了這溫柔的囚禁,他就真的再也走不出去了。
所以,他必須妥協。
只是這份妥協,要裹上一層糖衣,一層讓宋文立心甘情願放下戒備的糖衣。
沈硯深吸一口氣,緩緩擡起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絲。
他將臉上未乾的淚痕輕輕拭去,努力平復着眼底的絕望與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順的平靜。
他在演戲。
演一場心甘情願留在宋文立身邊的戲。
良久,他終於緩緩站起身,走到門邊,手指握住冰涼的門把手,輕輕往下一按。
“咔噠。”
輕響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客廳裏,宋文立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着一碗冒着熱氣的白粥,旁邊還放着一碟清淡的小菜。
聽到開門聲,他幾乎是立刻擡起頭,目光直直投向臥室門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當看到沈硯走出來時,宋文立的呼吸微微一頓。
暖黃的燈光落在沈硯身上,米白色的裙子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眉眼間褪去了剛纔激烈反抗時的通紅與狼狽,只剩下一種安靜柔和的模樣。
他垂着眼,步子輕輕的。
宋文立的心一跳,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