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所愛 他終於悟得了紅塵所愛。 (1/2)
第9章 所愛 他終於悟得了紅塵所愛。
自那處無名山洞到靈山數百里,莫遲說送送他,緒清卻捨不得那麼快和他分別,該施法佈陣一寸千里的時候反而吝惜起真氣。兩心相照,十指交纏間,緒清只想和莫遲雙影相伴,白頭不離,做一對真真正正的鴛鴦眷侶。
二人一路途徑村鎮、縣邑,還有一個看起來甚是氣派的人界宗門,爲首的內門弟子藍錦白袍,長劍霜寒,身後跟着兩路青衣。
人界靈氣稀薄,內門弟子修煉數百年也不過元嬰,大乘高端後才能飛昇仙界,在三界自由遊走,所謂的天縱奇才破歷這一切,往往也需要數千年的光陰,但這一切,緒清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
仙界三十三重天,無極天在最高一重。無極天四大勢力各據一方,互不相擾,靈山尊者帝壹居靈山青玉宮、崑崙上仙楚懸居崑崙仙宮、天帝仙母居太上紫府、緗仙尊居鳳儀山陽,世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帝鄉神殿,在緒清眼裏也不過是一座又一座沉默連綿的山巒。
“此處爲霄陽派山界,來者何人?報上姓名!”
霄陽派大弟子賀啓安見兩人氣度不凡,周身卻沒有任何真氣可言,一時十分詫異,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雪骨妖容的青年身上,左掌握住腰側的劍。
緒清想也沒想,正色道:“吾乃靈——”
“啊,你師父賀巖借了我兩瓶靈犀丹沒還,拙荊洗經伐髓急着要,每夜纏得我睡不安寧,特來找那老兒要個說法。”莫遲右手環過緒清肩膀,捂住他鮮潤丹脣,隨意親了親他眉心,笑吟吟看着賀啓安,“小兄弟行個方便,上山通傳一聲,不然拙荊天天哭個沒完,吵鬧就算了,還冤枉我外面有人……真是麻煩。”
緒清美目圓睜,頭一回見識到一個人能把胡說八道厚顏無恥發揮到如此地步。
“唔唔!”他雙手抓住莫遲的手腕,毫無威懾力地瞪了瞪人。
“放肆!休要胡言!我師父是霄陽派掌門!怎麼可能向凡人借靈犀丹?!”
“凡人?”莫遲手執一折龍骨紫扇,掩面開懷大笑起來。緒清覺得他突然發笑有點傻氣,不過看在他是自己夫君的份上還是忍了,賀啓安纔不慣着這怪人臭德行,眉心一沉,寒劍出鞘就要強行驅趕,身後青衣弟子紛紛拔劍。
莫遲笑意未斂,只是輕揚扇面,一陣淒寒驚風重重掃過,未挾殺氣,白袍青衣紛紛摔進雨後猶溼的山土裏,手中長劍突然化作一隻只活蹦亂跳的小兔,似是開了靈智,漫山遍野地驚惶瘋跑。
“夫君。”賀啓安還從懷中掏出靈盤通傳來者不善,緒清倒先轉身擡手護住身後的修士,“不要鬧了,恃強凌弱,非君子所爲。”
是他說想到霄陽山上看看,不知道人界的宗門和仙界的宗門有何不同。
“師尊要是知道你平日這樣行事,一定不會答應把我嫁給你的。”
莫遲沒接話,臉上的笑意冷了又冷,正欲收扇走人,緒清卻好像察覺到他不高興,又柔柔湊進他懷裏,雙手捧住他的臉,稍稍踮腳,回敬他一個涼軟的眉心吻:“要乖乖的,不許沒禮貌,聽見了嗎?”
莫遲神情變幻莫測,好像吃了蒼蠅般難受,心竅骨血卻又返祖似的咕嘟咕嘟冒着岩漿泡,好一會兒說不出話。
緒清見他不說話,便先去扶賀啓安。
“他就摔了個屁股墩,半天起不來,這要是我弟子都能把我氣個半死,你扶他做甚?”莫遲趕緊把人薅回懷裏,腦海裏還回蕩着方纔那句笨得要死傻得要命只有緒清這個笨蛋才能說出口的話,頓時哪裏還想上甚麼霄陽山,只想將這人就地正法,讓他再也說不了胡話。
可惜天不遂魔願,懷夢玉京花的效力從來沒有出過岔子,這回卻讓莫遲有些拿不準時機,緒清有時看似清醒,實則昏惑,有時看似昏惑,說出來的話卻不似夢中癡語,妄然將他按在這裏酣戰一場,一時間心裏是痛快了,復仇大計還要不要?
“你若不摔他,我也不用扶了。”緒清明顯不喜歡他盛氣凌人的樣子,在他懷裏輕輕掙了兩下,直待莫遲低頭認錯,才冷着臉撇向一邊,讓他一下親在了脣角上。
賀啓安這才了悟,這怕是哪個門派的兩位高手,故意來霄陽山找茬!
他馬上通傳師父和衆長老,卻不料師父賀巖並未擊鐘迎敵,反而恍然記起某事般,狠狠拍了拍大腿:“老夫就說這些日子忘了甚麼,原來是忘了還這兩瓶靈犀丹!莫道友現今正在何處?快快請上山來,好好接待!”
賀啓安難以置信,卻只能謹尊師命,請那兩人進山。那墨髮青眸的大美人還好說,方纔那些話,看得出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可他身邊那位一看就不是好人,師父怎麼會向這種人借靈犀丹?
此事有蹊蹺,這兩人境界又高深莫測,賀啓安不能眼睜睜看着霄陽山處於危險之中,於是夜深人靜,也堅持藏匿在客廂小院的草叢裏打探敵情。
是夜,月朗星稀。
賀啓安蹲在草叢裏,聽見房間裏斷斷續續地傳來極細、極隱忍的哭吟。
莫遲原本不想動他。九陰太華露已經到手,懷夢玉京花也已經喂他服下,他實在沒有必要再跟一條蛇桑間濮上。然而緒清似乎是認定了夫妻之間就該那樣,莫遲不來,他反倒踢掉靴襪往莫遲懷裏一撲,盈盈含笑。
雖說莫遲三千年來爲了復仇潛心修煉,向來不近男女之色,不過軟玉在懷,他也從來沒想過做甚麼柳下惠。
“好濃的蛇臭。”莫遲埋首雪酥之間,深吸一口,好一會兒才緩緩吐息,滿足喟嘆,眼底卻壓下寒芒,“這麼臭,萬一被別人聞到就不好了,來,爲夫幫你好好治治。”
賀啓安屏息靜氣,一根寒毛都不敢動彈。
慢慢地,他心裏升起一股憤怒。霄陽山峯,修真淨地,上至掌門下至青衣,無不循規蹈矩肅穆有儀,這兩人才到霄陽山多久,就在他霄陽山的上等客廂不知羞恥地媾和,簡直是玷污了這清修之地!
憤怒無端催生出一股勇敢,他偏要看看這兩人是如何在他霄陽山的地盤上放肆,持劍斂息走到窗邊,卻見白日裏那矜嚴自持的美人側躺着被人鎖抱在懷,正對小窗,雪頰桃腮,蛾眉緊蹙,而那薄衾連綿,袍緞掩映之間,赫然是柳酥款擺波心蕩,數槍紫纓戲紅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