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劫 你師尊沒滿足你? (1/2)
第15章 天劫 你師尊沒滿足你?
緒清捂住心口,強壓下喉間腥甜,蛇綠豎瞳冷冷打量着不知何時會撲上來的魔畜,強行從重傷的靈臺中召出銜靈劍,蜿蜒劍刃帶血猶腥。
放在以前,這羣低級魔畜他一劍能斬殺一片,然而如今他境界倒退,重傷在身,還戴着魔枷被鎖在暗樁上,連件蔽體的衣衫都化不出來,只能裹着一件不知被多少人穿過的羊皮和這羣畜生周旋。
緒清左臂、前胸、腰腹、右腿上都是傷,靈脈堪堪修復,卻還十分脆弱,使不出排山倒海的劍勢,一頭雙角粗長的公羊突然從背後撲來,緒清忍着痛楚橫劍劈斬,羶臭魔血自魔嬰中爆濺而出,淋了緒清一臉。
緒清從小飲露食花,哪裏受得了這種穢物,當即撐劍跪地連聲乾嘔,另一頭公羊趁機雙蹄爬跨上他肩背,還未來得及挺身動作,便被銜靈斬成碎末。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裹的乃是魔羊族羣中專門負責解決羊羣惡欲的羊母之皮,撐劍半跪在地上的姿勢也像極了熟腴的母羊稍微錯開後腿,露出柔紅跪伏邀引的模樣,所以即便滿地魔血也不能嚇止已經隱隱暴走的羊羣。緒清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沒有靈力的護持,這羣羊似乎無止無休,無窮無盡,怎麼殺也殺不光,混亂間不知被蹭了多少次,身上全是魔血和濃臭的羊羶。
緒清無法,只得化回蛇身,猩紅蛇口驟然大張,上下頜骨駭然洞開,將數十隻魔羊連皮帶骨吞喫入腹,又包着一團蛇涎嘔出來。
玄蛇漆閃漂亮的蛇身蜿蜒成一座小山,將自己的泄殖腔一圈一圈地保護起來,那裏已經被蹭得有點發紅了,好幾頭山羊的魔角上晶瑩透亮。緒清真的生氣了,忍着噁心將蛇腹喫得鼓鼓漲漲,再難喫也沒再挑食,等莫遲迴來的時候,只看見滿地淋漓的魔血,和蜷縮在羊皮襖裏捂着肚子很不舒服的緒清。
他倒在第七重界焦黑的荒土之上,腳踝被一條長長的魔枷磨得滲血,往上是一雙溼漉漉的小腿,長襖堪堪蓋住膝彎,墨髮順着水浪般的腴潤起伏鋪了滿地,脖子上掛着的長命鎖被壓在懷裏,耳垂一對南紅青月鐺輕顫着微微搖晃,玉肩半露,閉着眼,繡口微喘,鮮紅頰面還蹭着一團血淋淋的心肝。
莫遲緩步走近他,單膝蹲下,將他身上浸滿魔血的羊皮襖剝掉,看了眼他被蹭得微紅的腿心,不知道該誇他好還是訓他好,不過他這回算是立了大功一件。靈山法陣受損,昨夜天道之力在靈山青玉宮居久不散,帝壹到現在都還沒有加固靈山法陣,恐怕是幹了虧心事受天道所制,又被七竅噬魂釘刺破心脈,沒些日子怕是好不了。
“小清,醒醒。”
“唔……”
緒清抱着肚子,渾身是汗,溼淋淋的,難受得要命,聞言只是蹙眉搖了搖頭,強忍嘔意喃喃道:“喫不下了……”
莫遲這纔看了眼他那別有乾坤的小肚子,伸手在肚臍處隨意撫了撫,忍笑道:“知道是甚麼嗎,張嘴就喫。”
這些羊都是第七重界娼寮裏被他屠滅的魔娼投胎轉世,淫毒無比,莫遲也真佩服他,胃口這麼大,能把數以萬計的魔羊都吞進肚子裏。
緒清已經快沒力氣跟他說話了,他現在動一下肚子都疼得要命,就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自己躺着,快點把肚子裏的東西消化掉,他這輩子還沒喫過這麼多東西,肚皮都要裂開了。
“嗯……”
“乖啊,爲夫檢查一下,我們小清有沒有揹着我偷羊。”
緒清溼漉漉地睜開眼睛,聽他說偷羊,以爲就是偷喫魔羊的意思,癟了癟喋血的脣,委屈道:“我不喫它們……它們就要來喫我。”
“真的啊?這麼壞?”莫遲敷衍地捧着場,眉眼間滿是擔憂,兩指稍微擠開腴肉,輕易拉長一條晶瑩的黏絲,“那是該喫。還好我們小清聰明,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嗯。”緒清乖乖給碰,豎瞳依稀恢復了一點清明,“你不是負責給魔尊牧羊嗎?我吃了這麼多羊,不會牽連到你吧?”
沒等莫遲說話,他又道:“若是魔尊怪罪於你……你就說,是靈山尊者座下緒清元君喫的,我師尊有數不清的寶貝,可以賠給他。”
“你師尊是有很多寶貝,但也不一定會爲了你把那些寶貝送給別人吧。”莫遲不喜歡他神智不清的時候還一直提起帝壹,“說起來,你給我帶的太清霧縠甲呢?你師尊沒給你吧。”
緒清在他懷裏難受地扭了扭:“師尊……會給我的,只是我出來得急,忘了問他要。”
“哦。”莫遲輕點他的鼻尖,含笑道,“那好吧。”
緒清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能感覺到他似乎心情很好,不跟他計較太清霧縠甲的事。可當初是他信誓旦旦說要做他的福因,誇下海口說要送他太清霧縠甲,如今卻沒能做到,緒清於心有愧,蜷在他懷裏,抱着肚子艱難地吸收着魔羊,或許是腹內魔物太多,方纔還好好的,突破了一個關闕,喉口便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嘔出了一大股已經被消化乾淨的清液,將莫遲身上吐得一片腥熱。
莫遲嫌棄地皺了皺眉,卻沒放開人,只是拿出一方墨錦揩了揩他脣下的污水,正要開口說些甚麼,卻發現此蛇另一極關竅也在止不住地往外吐水,將貧瘠的魔境焦土都灌溉得溼潤鬆軟,也實在是一樁本事。
眼下只差藍隱的最後一件法器,血海大陣就能被撬開一個狹口。
等仇章突破血海大陣重現於世,下一個七曜流煞之夜,就是帝壹血債血償之時。到那時,收這小蛇君做個魔妃也不錯。
思及此,莫遲輕笑一聲,湊近緒清耳邊,促狹問:“怪不得想我呢,你師尊沒滿足你麼?”
話音未落,一口腥甜的蛇涎噗地噴到莫遲臉上,莫遲瞬間臉黑,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掐住這笨蛇的脖子輕輕晃了晃,抓起他烏綢一般的長髮好歹把臉上擦乾,擦完了又當抹布一般扔開,臭着張臉:“你故意的?”
緒清昏昏沉沉的,只知道肚子疼,根本聽不清他在說甚麼,迷迷糊糊間記起師尊教過的金陽煉化術法訣,於靈臺方寸運氣凝神,口齒不清地念:“天地無極……穢炁分散……玄鱗加覆……嗯、疼……”
法訣還未唸完,緒清渾圓的雪肚上華光一現,赫然現出那道寶相金蓮靈紋,只是金得不純粹,融進了妖氣逼人的蛇血,隱隱透露着金紅異色。緒清腹中一熱,溫融的蛇腹似乎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煉爐,將其中萬千魔羊一一煉化,連魔嬰都盡數練成丹丸融進腹水,不多時,緒清身上的傷口竟漸漸癒合,靈臺真氣繚繞,蛇瞳混沌不明,看這樣子,竟是要突破!
莫遲伸指探了探他靈脈,神色一寒,當即一道扇意斬斷魔枷,化出一件墨色長袍將他裹住,從血泊中打橫抱起,一個閃念便到了九霄殿奈何潭中。
此處乃是上古魔龍遺脈,依山傍水,龍氣氤氳,潭眼天然聚靈,樹冠橫蔽千里,自是修煉聖地。這地方連長老和護法都不知道,莫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帶任何人進來,只是眼下事發突然,緒清難受得在他懷裏一直哭,也聽不進話,莫遲有時候拿他實在是沒甚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