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逍遙 魔頭,休得詆譭吾師! (2/3)
二十二道堪比渡劫後期的天劫,魔武誅天扇的扇骨斷掉了好幾根,紫墨扇面焦黑狼藉,掙扎逃竄出的魔魂全都被劈得灰飛煙滅,連莫遲的肩背都貫着兩道深長模糊的血痕,真正應劫的人卻好似酣夢一場,在莫遲懷中悠悠轉醒,兩顆湛綠的眼瞳各有主意地翻來翻去,好一會兒纔回正。
天雷沒劈他身上,那股羊羶味兒依舊濃重,只是從靈骨裏沁出一道幽幽的冷香,混着那股血腥氣和羊羶味,說不上好聞,但莫遲還是埋在他頸窩,不動聲色地嗅。
“如何?可好些了?”莫遲收回自己的本命魔武,不經意間將那柄破破爛爛的紫扇拿到緒清眼前晃了晃,又嘶地一聲,慘白着臉,皺眉看向自己肩上的傷。
緒清剛拓完靈脈,體內靈氣充盈,一個翻身便伏進莫遲懷中。蛇尾盤繞輕轉,將他環抱,以精純妖靈之力爲他療傷。
他不笨,知道是莫遲爲他擋了天劫。
緒清小小的蛇心滿漲不已,不知該如何報答。這世道妖魔修行本就不易,道侶之間爲了機緣造化殺妻證道、夫妻相食亦不罕見,莫遲卻爲了他甘冒性命之虞,如此深情厚愛,緒清感動得眼瞳模糊,擡手一拭,才發現自己竟然早已滿臉溼淚。
“阿遲……”
“哭甚麼?我又沒死。”莫遲兩指捏住緒清雪冷的臉頰,順手揩了揩他臉上的淚水,“不會讓你當小寡婦的。”
“你這麼笨,定然沒法兒爲我守身。”
緒清眼眶盈着淚,丹脣緊緊抿着,頰肉被指尖摩挲得微微泛紅,眉心鮮紅的法印若隱若現。
他聚精會神給莫遲療傷,並未理會他隨口一說的戲言,過了會兒,竟略微俯首抵住他眉心,無師自通,自丹田緩緩吐出一顆猩紅的蛇丹,於兩人脣間安靜地傾淌着冰涼而醇厚的妖力。
“你若死了,待我還完師父養育之恩,就來陪你。”
緒清收回妖丹,在他脣上輕輕一點,長長蛇尾隨即化爲雙腿,柔軟蛇腹凝成皎白雪脂,瀲灩蛇鱗沿着大蛇豐美的腿根環了一圈,足踝一轉,整個人披着莫遲的長袍在亭中翩翩一旋,墨髮飛舞,長身玉立,妖態橫生。
“養育?你師尊何時養育過你?他不過是給了你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從他指頭縫裏給你施捨了一點東西罷了,那不叫養育。”莫遲也隨之起身,拿出一支竹枝青玉點翠簪,攏起他滿頭青絲細緻綰結。
“不對。”緒清抓住他衣袖,蹙眉看他。
“不對?”莫遲追問,“哪裏不對?”
緒清有一肚子的話正要一一辯說,腦xue卻猝然一疼,眼前一黑,直直栽進莫遲懷裏。
莫遲瞥了眼他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親了親他眉心,“別動,頭髮又亂了。”
說完,沒等緒清開口,他又道:“亂了也好看。”
“師尊……沒有養育過我。”緒清怔怔自語,不願相信,但腦海裏這個念頭已然成形,“不、不對……爲甚麼?”
“你覺得爲甚麼?爲甚麼他不來,樊川玄蛇一族活得好好的,他一來,你們族羣就得遭遇天譴?爲甚麼樊川水畔數以萬計的死蛇,他偏偏救你一個?”
緒清:“……爲甚麼?”
“小清,你怎麼這麼傻?”莫遲嘆息一聲,“你以爲這天地間陰陽劫歷的規則是誰欽定的?不是天帝,不是仙母……是你師父。是你師父定下了玄蛇一族早夭的宿命!”
“你的族羣因他而死,而你認賊作父三百年,居然還執迷不悟。”
緒清心口大震,一道難言的憤怒霎時直衝肺腑,竟然隱隱壓過體內懷夢玉京的毒素,猩紅靈息盪開莫遲扶攬在他腰側的手,長劍錚然出鞘,劍鋒直指莫遲——
“魔頭,休得詆譭吾師!”
莫遲心中暗罵,側身疾退。
銜靈乃是帝壹親冶天階神武,緒清的實力越強,就越能發揮出神武中毀天滅地的力量,越階作戰於緒清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此時又一舉突破到合體中期,哪怕面對大乘的魔修也有一戰之力。
莫遲神色變幻莫測,飛身後退,召出弒神鞭。
可還沒等他真正和緒清兵刃相向,緒清又突然撐劍跪地,捂着前額急急地倒吸涼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平日裏柔情似水的蛇瞳怒視着長鞭在手的魔尊。
莫遲只是捏緊手中一枚纏着陰線的魔錢,往半空彈指一擲,亭中負隅頑抗的小蛇君便心神俱震,猝然倒地,再度昏迷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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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妹:玩歸玩,鬧歸鬧,別拿我爹開玩笑[摳腦殼]
莫遲:家蛇被別人養熟了,請問該無害化處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