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輸贏 再這樣我不玩了! (1/2)
第20章 輸贏 再這樣我不玩了!
“住手!”
緒清一聲冷喝,聲量不大,卻帶着久居上位的威壓。那幾個孩子都是淮恩侯府姨娘生的,年紀都不大,早些年間淮恩侯府想盡了各種辦法,一直只有仇不渡這根獨苗,纔會早立世子,近兩年府中一直在籌備改立世子的事,說是下個月就要上奏朝廷。
這府裏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仇不渡這個傻子根本坐不穩這個世子的位置。他這些庶弟更是沒有把他當作嫡兄看待,讓他跪在地上把他當馬騎,經常幾個人抓住他的頭髮讓他鑽狗洞、學狗叫,動輒對他拳打腳踢,羞辱擠兌,起初仇不渡的母親還會出面訓斥,後來,她也自顧不暇。
“滾,這裏沒你說話的——”
他們正玩兒得盡興,放在以往是絕對沒人敢來打擾的,以爲是哪個不長眼的擅闖進來壞他們的好事,入目卻是一個紫衣如雲的男子,生得極美,腰間佩劍,霜寒眉目間滿是慍意,左手就握在右側劍柄上,雪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滾。”緒清不會罵人,只能學他們說話。
幾個孩子如夢初醒,扔下棍棒,一窩蜂作鳥獸散。
緒清快步上前,在那蜷縮的身影旁蹲下。
“仇不渡?”他輕聲喚道。
那人緩緩擡起頭來。
是他。
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皮,滲出血絲。額角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糊了半邊臉,順着眉骨淌下來,滴落進眼睛裏,他卻連眨都不眨一下。
他在笑。
那雙漆黑呆滯的眼睛,一看見緒清,便亮堂起來。那光亮裏沒有痛苦,沒有怨恨,甚至沒有一絲委屈,只有純粹的、毫無保留的雀躍歡喜。
“夫人。”他喚道,聲音沙啞,卻帶着笑,“你來看我啦。”
緒清心中驀地一酸。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拭去仇不渡臉上的血。那血糊了滿手,溫熱的,帶着鐵鏽的腥氣。仇不渡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地任他擦拭,糊了血的左眼微微眯起來,定定地盯着緒清,好像怎麼看也看不夠似的,不多時,鮮血便順着眼瞼往下淌落,看起來可憐極了。
“疼嗎?”緒清問。
仇不渡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傻傻地笑起來:“夫人摸一摸,就不疼了。”
緒清眼眶微熱。
他將指尖放在仇不渡磕破的前額上,一道微涼的蛇息瞬間流淌過眼前人的四肢百骸,臉上的傷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仇不渡咧着牙笑起來,傻乎乎地摸摸自己的臉:“真的不疼了!夫人好厲害哦!”
“我不是你的夫人,我已經嫁人了。”緒清覺得他有點笨,蹲在他身前,託着臉頰,拿一根細樹枝輕輕戳他的眉心,“我夫君對我很好的,你來晚了。”
“夫君。”仇不渡皺了皺眉,擡手指了指自己。
“夫人。”仇不渡又笑起來,屈膝往前跪行半步,一下抱住緒清,在他長着小痣的臉頰上珍重地親了親。
緒清怔怔捂住自己的臉頰,一時不太知道該怎麼辦,便只是怒而瞪仇不渡一眼,冷喝道:“放肆!”
仇不渡如遭雷擊,肉眼可見變得很沮喪,悻悻鬆手,默默跪好,那麼大個人在那埋頭作反省狀,方纔被打得那麼狼狽都沒紅的眼眶突然就紅了一圈。
緒清:“……”
“你先起來。”
緒清直膝站起,先是用冰涼的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頰,看仇不渡還傻傻跪着,實在拿他沒辦法,猶豫片刻,還是伸出一隻雪淨的手:“起來。再這樣我走了。”
“不走!不走!”仇不渡馬上牽住他的手,騰地一下站起來。他的手要比緒清的手大一圈,指節也稍微粗些,一隻手抓住緒清的掌心,另一隻手握着緒清的手腕,不太緊,卻也甩不掉,“夫人陪我玩鬥草,陪我玩鬥草。”
緒清懶得糾正他了:“鬥草是甚麼?”
“就是這樣。”仇不渡蹲身扯了一把草,帶着緒清坐到屋檐下,趁着天光教他捏住草柄兩端,自己則繞過他的那根草柄,兩根草柄相勾,捏住相拽,誰的草柄先斷,或是誰的草柄先脫手,誰就輸了。
很幼稚的遊戲。
但緒清想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