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賭氣 爲師只有你這一個弟子,怎麼捨得…… (1/2)
第29章 賭氣 爲師只有你這一個弟子,怎麼捨得……
緒清邊嗆邊咳, 蜷起雙腿縮在師尊懷裏怵抖不止,眼淚撲簌撲簌地掉,縮着肩膀,雙手遮住自己溼濁的脣舌, 臉上、手背上浮現出大片大片的蛇鱗。
自從多年前被師尊用金陽靈息打過蛇尾過後, 緒清一直就不是很能憋得住。之前一直待在靈山之巔, 偶爾練劍過猛也有不小心弄溼弟子袍的時候, 但那時穿的是玄衣,弄溼了也不明顯, 馬上換掉就是, 從來也不曾出甚麼差錯, 就一直沒求師尊幫他治好。
“襪子也不穿。”
緒清聞言馬上擡起雙腳, 怕踩髒師尊的衣袍, 可這樣擡着腳實在累, 緒清靈機一動,慢吞吞地換了個姿勢,像青蛙一樣跪在師尊懷裏, 師尊正打着坐,膝蓋跪不下去, 他只能將腿岔得更開,瑩白如玉的小腿垂在蓮臺上,露出灰撲撲的腳底肉。
帝壹不甚滿意地屈指碰了碰他的耳垂:“耳鐺呢?”
“……”
緒清視死如歸地鼓起臉, 憋氣道:“弄掉了。”
“怎麼沒把耳朵也弄掉?”
緒清一隻耳朵貼着帝壹的肩膀, 一隻手趕緊捂上另一隻耳朵,心口怦怦直跳。
“左右這雙耳朵也不用來聽話,割掉算了。”
話音未落,懷裏人突然一哆嗦, 又呲了些水花出來,竟是被嚇得不輕。
他小時候耳朵不好,不太能聽得清聲音,師尊才賜他一對南紅青月鐺,戴在耳上便能聽清鳥啼蟲鳴、風嘯雨音。後來修爲精進,五感明識,不用那對耳鐺也能聽清聲音,但他還是習慣戴着,只要是師尊送他的東西,在他心裏都是無價之寶。
他爲甚麼會把耳鐺送給別人呢?
爲甚麼呢?
他喜歡仇不渡,喜歡到連師尊送他的東西都可以不要,是這樣嗎?
可他又愛着莫遲,這是怎麼回事呢?
好複雜、好難懂啊……不要想了,先在師尊懷裏睡一覺吧。
緒清頭暈眼花,當真快要在帝壹懷裏兩眼一閉昏睡過去,迷迷糊糊間卻感覺到自己的小腹和左右腿根各自被粘貼了甚麼東西,睜眼一看,竟然是三張硃砂黃紙的符籙,肚子裏積久不散的熱意和酥癢正隨符光流轉漸漸流逝,腿心青紫斑駁的淤腫恢復成漱雪濯冰的瑩潔模樣,只餘下一點冷澀的溼紅。
緒清怔怔地,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靈臺被一陣清暉冷霧繚繞籠罩,原本空空如也的臺心緩緩浮現出一顆小而精緻的血珠,珠形如墜雨滴露,紅光瀲灩,純潔無比。
九陰太華露,居然失而復得了。
這怎麼可能呢?
“嗯……?”
緒清被師尊抱在臂彎,走下蓮臺,穿過曲折迴廊,不是去龍池的路。
是金陽殿法慧蓮澤,師尊浴身的地方。
緒清滿腦子倦意一下全飛了,當即從師尊懷裏坐起,尾巴尖卻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一圈一圈纏在師尊手腕上,纏得死緊:“弟子妖穢之身,不可入法慧蓮澤,師父!”
“你也知道自己妖穢之身。”帝壹容色冷淡,不爲所動,“龍池已經無法濯淨你身上嗔癡淫惡,你該慶幸爲師還能帶你來法慧蓮澤。”
緒清嚇得臉頰慘白,連呼吸都忘了,只怕胳膊擰不過大腿,極不順從地在帝壹懷裏掙扎起來,一邊掙扎一邊抓帝壹髮間垂下的金紘,哭着求着喊師父饒命,吵得帝壹忍無可忍,啪啪兩下給那不安分的蛇臀落下兩個鮮紅的巴掌印,半點兒沒留情面,也沒顧及緒清的自尊。
從小,緒清最怕的就是被師尊打蛇尾巴,其次就是化作人身的時候被打屁股。不帶半分靈息的巴掌,居然能把蛇打得那麼痛,那麼長記性……每次被打之後緒清都會乖很久很久,生怕惹師尊生氣,整天伏在師尊腿上當他的二十四孝好徒弟,就差脫光了縮師尊被窩裏給師尊暖牀。
“嗚、嗚嗚……呃……嗯嗚……”
緒清埋在師尊肩頭,死死咬着師尊的金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平常人見美人哭得這樣肝腸寸斷早就心疼得不行了,身家性命全都能爲美人獻上,帝壹卻連安慰都沒有一句,站在澤畔一道靈息就想把緒清拋進法慧蓮澤之中,誰料緒清死死抱着他、纏着他,怎麼教訓都不聽話。
“放手。”
緒清死也不放。
他小時候調皮愛鬧,泡慣了師尊專門爲他修造的龍池,就想着溜進師尊浴身的法慧蓮澤看看有甚麼不一樣。某次趁師尊閉關,輕手輕腳地推開殿門,只穿着一身浴衣在金陽殿裏一間一間地找,終於用元君玉牌打開了金陽法陣,看見滿目的碧澤金蓮,興沖沖地就邁着步子往水裏一跳,來了個非常漂亮的魚躍入水——
然後就被滿池的金蓮神水灼了個妖魂俱碎,人身連一瞬都維持不住,滿身蛇鱗疼得全部炸開,腹下血流不止,若不是師尊來得及時,他早就交代在這兒,成爲滿池金蓮的養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