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荔枝 重重有賞。 (1/4)
第52章 荔枝 重重有賞。
緒清不喜歡魔界, 也不喜歡和魔族打交道,大多時候都只是待在寢殿裏哪兒也不去,莫遲本來是打算陪着他的,但血海大陣不知爲何突生異變, 不只是魔物裂變溢逃作亂, 離陣心近些, 甚至能聽見血淵魔龍肝心若裂的吟嘯。
莫遲身爲第七重界尊主, 看守血海大陣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他不回來還好說, 如今人都在九霄殿, 要是還藉故推脫, 就有些不好服衆了。
事到如今, 他也沒有再隱瞞自己的魔尊身份。他甚至花了一整晚的時間跟緒清訴說他這三千年的經歷, 除卻和帝壹結下的血海深仇, 別的幾乎原原本本告訴了他,可緒清這個小沒良心的,居然一滴眼淚都沒爲他掉, 只是從被窩鑽了一截上來,親了親他的額頭, 說了句:“都過去了。”
然後就蜷在他懷裏呼呼大睡,第二天又是日上三竿才醒。
他最近越來越貪睡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因爲一天會睡很久, 晚上六七個時辰, 白日裏還要午睡一兩個時辰,所以剩下大概四個時辰精神很好,氣色也不錯,抱起來也感覺比前些日子重了些, 但正常修士是不會睡這麼久的,尤其到了大乘這個境界,早就不依靠睡眠補充精力了,天地之間自有精華靈蘊可以吸收,他卻偏偏選了種最笨的方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晚說了太多的緣故,莫遲總覺得最近兩天緒清對他的態度比之前冷淡。他想,或許應該給緒清一點時間,畢竟他如今的處境已經完全背離了他過去三百年所堅持的信念和抱負,他又這麼笨,一時想不通也情有可原。
這段時間,莫遲本該陪着他慢慢捋清楚兩人的立場和關係,奈何血海大陣那邊他確實不能缺席,只能讓左護法留在九霄殿內看守照顧。
緒清一天到晚大部分時候都在睡懶覺,看着就不像會亂跑的人,也沒甚麼需要照顧的。左護法閒着沒事,便站在牀邊隔着重疊掩映的紫簾紗幃窺視榻上睡姿極差的美人,水藻般鋪了小半張榻的長髮,微微散開的衣襟,腰間鬆鬆繫着的紫緞,呼吸勻順綿長,柔潤酥峯緩緩起伏,瑩潤修長的右手無意識地貼在小腹上,指根還戴着萬年紫楝編織而成的指環。
紫楝樹是赤魔一族的聖樹,自三千年前妖魔大戰後存世不多,萬年紫楝更是少之又少,若非尊主婚娶喪死之類的大事,幾乎不可能攀取紫楝枝條。
難道……他真的是尊主認定的魔後?
左護法面無表情地注視着紗帷掩映下安靜睡着的美人蛇,好奇他究竟是哪裏與衆不同,能讓寂然忘情的靈山尊者破格收他爲徒,讓尊主足不出戶爲他看養了三百年的懷夢玉京花,最後卻只是用來成全兒女私情。
他本該起到更大的作用,趁緗離仙尊下凡遊玩的時機重傷靈山尊者,打開靈山法陣,放破陣而出的仇章和帝壹了結七千年前的恩怨,他們只用坐山觀虎鬥,就能坐收漁翁之利。帝壹重傷的情況下必然不是仇章的對手,靈山失守,鳳儀山陽羣龍無首,無極天也成不了甚麼氣候,屆時,不論仇章能不能活着從無極天出來,對他們來說都百利而無一害。
尊主爲甚麼不按計劃行事呢?
這個三百歲的小蛇娼,究竟有哪裏好?好到能讓尊主把過往和前程都拋下,成天玩物喪志,成了個徹徹底底的廢物。
左護法掀開紗帷,真心求索。可能是察覺到陌生的氣息,緒清夢裏稍微睡得不那麼安穩,蹙眉囈語了兩句,左護法傾耳去聽,卻只聽見他輕輕咂嘴的水聲,落在耳朵裏,酥麻不止,瞬間像一粒火種燒遍了全身。
左護法禁慾多年,也見慣許多美色,這一下愣是沒忍住有了反應,榻上熟睡的蛇妖卻渾然不覺,還在夢中喫到了枝頭酸得要命的山楂,溼紅的舌腔止不住地溢出一小汪清甜的口水,左護法腦子一熱,完全沒想別的,俯身就將那一小汪急欲淌落的甜水吮進口中,脣齒交纏的那一剎那,他大概懂了尊主爲甚麼要美人不要江山。
太軟了,溼漉漉的,直衝腦髓的甜,融着淡淡的騷,一口就能把這兩瓣小花咬掉,咬得他血淋淋地求饒。
但他沒這麼做。
完全沒必要這麼做。
紫緞下深藏着肥沃溼潤的紅壤,曾經皚皚雪白冷若冰霜的地方,如今泥融沙暖井噴如瀑,左護法動作很輕,極爲剋制,緒清抱着肚子側躺在陌生男人懷裏,鼻子皺了皺,嗚咽一聲,卻也沒醒過來,好像只要不傷及他的肚子,其餘的就不算是甚麼要緊的事。
當天傍晚,緒清午睡醒來,發現左護法對他的態度似乎殷勤了些。可能是睡太久了,腰痠得厲害,站都站不起來,左護法往日對他一直有點不屑,今日卻轉了性似的,走上來扶住他,還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喫點甚麼。
緒清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衣襟幾乎散開了一半,更不知道在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男人眼裏,他和沒穿幾乎沒甚麼區別。他還糾結着左護法是魔,他這輩子和莫遲一個魔糾纏不清也就罷了,要是又來一個,先是他自己心裏那關,他就過不去。
“不餓,你不用管我,做好你自己的事便是。”緒清藉由他的力道慢慢站穩,原地緩了會兒,右手撐住後腰,肚子順勢向前微微挺了挺,明明這兩天都沒喫甚麼東西,那肚子卻一直都不見癟,依舊是鼓起一點弧度,瑩潤凝脂的樣子。
“尊主吩咐了,要屬下照顧好您。要是您瘦了,或是不小心受了甚麼傷,尊主會殺了屬下的。”左護法不卑不亢地站在他身邊,扶着他慢慢下榻,“到後園看看吧,園子裏的杜若開了,這個時辰也沒那麼熱了,多走動走動總是好的。”
緒清也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睡太久了,不太正常,但身體除了乾嘔腰痠之外也沒有別的不適,幾番診治也沒診出甚麼病來,只是讓喫些藥膳調養。
或許出去走走,透透氣,真的是個不錯的提議。
整個九霄殿內除了魔侍之外再無旁人,但離開寢殿之前,左護法還是伸手幫緒清重新整了一番衣物,緒清覺得他挺迂腐的,衣襟稍微散開一點怎麼了,誰跟他們赤魔一族似的裹個三五件也不嫌熱。
“你叫甚麼名字?”
兩人在園中慢悠悠地散了會兒步,緒清本就是怕悶的性子,左護法又是個悶葫蘆,無奈之下,只好主動找話說。
“屬下名叫子慕。”
緒清低聲喚了兩遍他的名字,覺得挺順口的,順口便說了:“子慕,你也是赤魔一族嗎?”
“是的。”
“你一直跟在阿遲身邊,陪阿遲一路走過來的嗎?”
“是。”左護法撩起小徑上幾縷低垂的柳枝,護着他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