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公平 爲了一個男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1/3)
第72章 公平 爲了一個男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看見他身上那件靈霜金袍, 再看看他餘韻未散的眉眼,祝青儀再笨,也知道自己撞破了他的好事,一股難以言喻的毀滅感直劈天靈蓋, 祝青儀趕緊捂住眼睛, 轉身埋進緗離懷裏, 嘭地一下化作一隻小青鳥, 鑽進師尊衣服裏裝死不動了。
緒清才泄過身,反應有些遲鈍, 看着門外的緗離仙尊, 略施一禮:“……青儀他怎麼了?”
“他擔心你受罰, 一定要讓我帶着來看看你, 怎麼哄都不肯睡。”緗離的目光越過緒清肩頭, 看向廂房內悠哉遊哉的帝壹, “見你這樣,他估計是放心了,這下又要我快些帶他回去。”
“這樣嗎?”緒清有些不好意思, 難爲祝青儀對他這麼掛心,他竟然只顧着跟師尊親熱, 沒有想起要跟他報個平安,“師叔,你跟青儀說……謝謝他關心我。”
“他聽見啦。”緗離笑着摸了摸祝青儀翹出衣襟的那截尾羽, 目光始終避開緒清的身體,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玩兒。”
緒清嗯了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緗離仙尊說了甚麼,臉頰又瞬間燙得緋紅, 探出腦袋一看,想着要不要解釋幾句,緗離仙尊卻已經走遠了。
“還不關門,是想把你這副身子給多少人看?”
帝壹此時竟像個尋常的、也會有七情六慾的男人,輕斥自家天真爛漫不守婦道的少妻一般,悄然出現在緒清身後,摟住他的腰,將人扣在懷裏,擡手闔上了門。
緒清一點沒有被訓斥的自覺,一見着師尊,臉上就掛起笑,很不矜持地乘勝追擊:“師父,清兒的道侶印呢?”
說他始亂終棄也好,點他不守婦道也罷,總得先給他一個名分,不然這一通訓斥不都白捱了?
“你還知道道侶印。”帝壹抱起人,掐了掐他紅軟的臉頰。
緒清被掐得眼淚汪汪的,卻也沒偏開臉躲,盯着師尊,癟起嘴,說不盡的委屈:“徒兒要是不知道,師父是不是就不給徒兒名分了?”
“爲師座下唯一嫡傳弟子,這個名分還不夠麼?”帝壹聞着徒兒身上腥甜的溼香,故意逗他,“報上這個名號,六界輪迴之中沒人敢欺負你。”
“師父不是人麼?”緒清氣得直哭,話不過腦子,一不小心就口出狂言,“就師父一直一直欺負我……”
帝壹非但不生氣,竟然挑眉輕笑起來。
緒清看得愣了,睫毛撲閃兩下,眨落兩滴眼淚,彷彿看到甚麼天下奇觀似的,一動不動,屏息凝神,湛綠的眼珠被廂房裏的燈火映照得格外明亮。
原來師尊也會笑啊。
帝壹看着懷裏癡癡愣神的小徒兒,沒忍住又掐了掐他彈軟紅熱的臉頰,這地方多掐幾次就上癮,很難剋制住上手的慾望,從緒清還是個小糰子的時候就喜歡捏,現在稍微用力些也沒關係。
清兒很乖,不會爲了這種小事生氣。
“師父……”緒清兩隻手點在帝壹微微揚起的脣角,迷迷瞪瞪地,像是喝醉了酒,“甚麼事這麼開心呀?”
“清兒怎麼知道爲師開心?”
“都寫在臉上啦!”
緒清沒大沒小地捧着師尊的臉,也跟着熱乎乎地笑起來,帝壹看着他,想起他剛剛破殼那會兒,躺在七零八落的蛇屍中,了無生氣的模樣,時間過得好快,不一會兒就到了牙牙學語的時候,緒清長出了第一顆尖尖的蛇牙,和普通孩童的乳牙都不一樣,左右兩顆尖銳的毒牙經常刺進他自己的腔肉裏,於是帝壹右手戴上了扳指。
一條小蛇不會知道,它無憂無慮地長大耗費了師尊多少不爲人知的代價。
他此生本就是早夭的宿命,帝壹比任何人都清楚,任何人、任何事,都可能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奪去他本就不該留存在這世上的性命,從決定把他帶回靈山的那一刻起,帝壹就沒辦法像過去那樣生活,緒清甚麼事都離不開人照顧,明明是至卑至賤的命格,偏偏被養出了一身公主纔有的毛病,喫飯要師父一勺一勺喂,浴身要師父抱着才肯碰水,睡前要聽師父說起四海八荒仙魔鬼妖的往事,每天都有問不完的問題。
事到如今,帝壹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後悔。
他活了十六萬年,很少有甚麼事能讓他感到後悔。
讓那個有天命在身的赤魔去斬殺仇章散落在六界之中的分魂並不是一步錯棋,錯就錯在他的徒兒還太小了,他本該等緒清再長大一些,再多教給他一些保護自己的方法,用別的方法讓他去往人間,不讓他喫下那株懷夢玉京花……把那麼懵懂單純的徒兒拿給一個赤魔糟蹋,他竟也狠得下心。
曾幾何時,那赤魔在他眼裏不過就是一隻螻蟻,他的徒兒也不過是被一隻螻蟻爬過而已,他並不在乎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如今帝壹竟偶爾也會想,那株懷夢玉京花在他和那隻螻蟻之間,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他在緒清心裏,是不是也沒有那麼不可替代。
他對他甚麼都不知道的小徒兒,是不是太殘忍了。
帝壹收起笑意,目光裏是緒清熟悉的嚴肅,卻少了些冰冷、淡漠,和那股難以言說的居高臨下,他用掌心托起緒清熱盈盈的臉頰,神色有一瞬間的怔然,像九天之上的神祇忽而落了些泥沙。
“師父……您怎麼了?”
緒清習慣性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臉頰。小時候總覺得師父的掌心好像有無限大,長大了卻覺得這隻冰冷的手掌彷彿壓着山嶽萬鈞,可是現在,緒清卻忽然覺得,這其實也不過是一隻比普通男人稍微寬大一點的手,指尖像心脈一樣,輕輕搏動着,三百年來,爲他遮住風,擋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