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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俗人 賜他法號靈陽。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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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俗人 賜他法號靈陽。

回山之前, 緒清拉着師尊回到那個賣布老虎的小攤前,非要買個布老虎不可。

之前駐足在小攤前的兩個凡人自然早已不見蹤影,緒清在一堆布老虎裏挑了一隻腦袋上繡着蓮花的,高高興興地回山去了。

在帝壹萬年如彈指一揮的生命裏, 四個月幾乎算不上是甚麼時間, 但這確是他除了養育幼蛇那十幾年之外最緊張的一段歲月, 在把這個孩子加諸他年幼的徒兒身上時, 他對這個孩子沒有任何感情,但如今, 他竟然也有夜半時分靜坐久久無法入定, 俯身去聽徒兒的心跳, 順帶着去聽一聽這孩子的動靜的時候。

有師尊在身邊, 緒清孕後期沒有遭甚麼罪, 到了來年開春, 生產也極爲順利。

小蛇很快破殼,在金陽靈息的滋養下,不到十天就走完了普通玄蛇百年化形的路。

師尊說, 既然是在靈山出生的,就用靈字輩, 賜他法號靈陽。

緒清生完孩子十分虛弱,自己也化作一條小蛇睡在師尊掌心,自然師尊說甚麼就是甚麼, 別說叫靈陽了, 就是叫二狗鐵柱都可以。

帝壹右手託着生育後虛弱的小徒兒,左手抱着襁褓中剛剛化形的嬰兒,看着他雪白的頭髮和撲閃撲閃的金眸,一種本不屬於他的感情似乎正在慢慢瓦解某種堅不可摧的桎梏。

帝壹托起緒清軟綿綿的蛇身, 將他把孩子放在一起,小嬰兒聞到母親身上獨有的氣息,捏緊小小的拳頭,使盡喫奶的力氣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緒清隨着孩子胸腔微微的震動輕輕起伏着,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在他窄窄的蛇心裏蔓延開來,像是感動,又像是感傷,緒清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這一份陌生的心情,便又順着自己的孩子爬到師尊手心,把自己蜷成一團,把腦袋埋進自己的尾巴里。

初爲人母,還有許多不知該如何面對卻又必須面對的事。

緒清短暫地逃避了幾日,終於鼓起勇氣去看襁褓之中小小的、皺巴巴的一團。

這麼小的一團,卻把他的肚子撐得那麼大,那麼圓,到待產期那段時間緒清幾乎都不化出人身了,太累了,師尊每夜都給他按摩泄殖腔,最後生產的時候纔不那麼辛苦。

緒清坐在師尊懷裏,身上裹着雪白的小襖,頸邊一圈狐絨滾邊,雙腕戴着師尊哄他開心的金蓮寶釧,雙足鞋襪齊整,渾身上下沒有受涼的地方。

開春沒多久,青玉宮外到處都還是皚皚積雪。

蓮臺上不受風雨侵襲,師尊懷裏也不似過往那般冰冷,緒清瘦了一圈,臉頰卻還是紅潤的,心中前所未有地平靜,然而襁褓上搭落下來的寶藍絨錦一掀,卻不由得怔了怔。

他和莫遲都不是雪色的頭髮,也不是金色的眼睛,這孩子……

還沒等他細想,襁褓中的嬰兒便伸手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像抓普天下最重要的寶貝一樣抓得緊緊的,抓緊了,輕輕晃着,俄而又突然塞進連牙都還沒長的小嘴裏,用力地吮吸起來。

緒清被吮得有些痛,趕緊把手指抽出來,一口氣還沒松呢,襁褓中的小嬰兒癟癟嘴,頓時哇地一聲嗷嗷大哭起來,這架勢,跟緒清胡鬧撒潑時簡直一模一樣。

緒清嚇了一跳,趕緊又把手指塞回去,但哭鬧起來的小嬰兒此時已經不滿足於甚麼都吸不出來的手指了,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洇進襁褓裏,粉白的小臉哭得通紅,緒清手足無措,被這動靜也弄得有點想哭。

“靈兒餓了。”帝壹一手抱着襁褓,只能擡起原本抱在徒兒細腰上的手輕輕安撫徒兒微紅的眼眶。

緒清擰起眉,擡眸望向師尊,困惑極了,一看就是甚麼都還不懂呢。

這十幾日裏靈陽一直喫的是緗離送來的羊奶,鳳儀山陽小鳥多,喫的也多,除了羊奶,還送了些小青蟲、米糊米漿、玉米糝,連用來裝這些的瓶瓶罐罐都是祝青儀選了好久的。

帝壹慷慨一回,單手解開徒兒扣緊的雪襟,大手輕輕抓揉兩下,催得紅蔻微微溼潤,纔將孩子放進徒兒懷裏,讓徒兒抱着喂。

緒清不太會抱孩子,兩臂僵硬地曲着,孩子在懷裏哭,也只知道可憐巴巴地擡眸望着自己師父。

帝壹無比愛憐地親了親自家徒兒的眉心,託着他的雙臂,將孩子抱近了些,輕輕擡起孩子的背,讓孩子在懷裏稍稍側身,毛茸茸的小腦袋自然本能地去尋那散發着奶香氣的地方。

“嗯……!”

緒清那裏已經被咬得有些大了,但還是不怎麼受得了疼,小嬰兒沒有牙齒,卻比有牙齒的咬得還疼十倍百倍,緒清幾乎是瞬間就疼得哭了出來,埋進帝壹懷裏止不住地抽泣。

孩子是哄好了,還咕嘟咕嘟喫得極爲投入,十分滿足,但帝壹並沒有讓他喫太久,解解饞就夠了,剩下的讓阿鯉用羊奶喂,畢竟兩個都是他的孩子,不怪他偏心,他只能緊着更要緊的那一個。

能讓他喫上一口,就已經是帝壹對小兒子最大的慈憐了。

“乖乖,不哭了,以後不讓靈兒再吃了。”阿鯉把孩子抱走後,金陽殿便又只剩下師徒二人。

帝壹輕輕撫了撫被兒子咬腫的地方,便惹得緒清低泣一聲,虎口猝不及防被澆溼一小灘,緒清抓住師尊的衣袖,難受得止不住哭,他知道師尊會幫他的,師尊最疼他了。

帝壹擡手,似乎是有些嫌棄,讓緒清把他的虎口舔乾淨,緒清偏了偏臉,不願意喫這種本來不該有的東西,帝壹輕輕掐住他的臉,迫使他轉過頭來,狀若無意般問起:“靈兒那麼不乖,你說是隨了誰?”

緒清自然不敢說是隨了別人,也不想承認是自己不乖,於是強忍着不適,伸出舌尖舔了舔師尊的虎口。

只舔了一口,便又皺着臉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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