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你逞強 (2/5)
“沒有爲甚麼。”孟寒舟看向他下意識伸過來幫自己拍背的手,強壓下咳嗽的癢意,“我看不慣她們,我樂意。”
林笙以爲他不高興自己碰他,默默把手縮了回來,小心問道:“可是,直接把她轟走這樣好麼?不是你母親派來的人麼?”
孟寒舟擰了擰眉,倒回枕上,說話聲着點喘意:“不用、咳、不用管他們。不是我母親,只是個想我早點死的妾室罷了。我母親不在府上,她久居佛堂,早不理這些爛俗事。周氏叫你過去定是想拿捏你,好爲她所用……以後她說甚麼你也不用聽,她管不着我。”
雖然侯夫人也不管他就是了。
他母族家世煊赫。
母親是朝廷親封的明-慧郡主,外祖母是大長公主,有着這層與皇族的姻親,曲成侯才能在京中橫着走。所以府上某些人再是對他不滿,也不敢明着忤逆。
侯爺與夫人乃是皇帝賜婚,但母親對這樁婚事並不滿意,自生下孟寒舟後,就似完成任務一般,鬱鬱寡歡一心禮佛,不再理事了,與孟寒舟這個兒子的情分,還不如小時餵養過他的乳母深。
曲成侯則更偏愛後來新納的妾室周氏,以及周氏所出的兒子。
但儘管如此,只要母族不倒,他還有一口氣吊着,如今的世子、將來的侯爵,永遠都輪不到外人。
不過郡主只生了一個孩子,而孟寒舟又久臥病榻。周氏他們自然巴望着孟寒舟趕緊去投胎,病死的、氣死的、被新娘折騰死的……怎麼都行,反正只要早點嚥氣就行。
周氏非要給他娶林家嬌蠻任性的女兒過來沖喜,大婚當晚又是鎖門又是驅人,安的甚麼心,孟寒舟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孟寒舟垂眸掠了一眼,見林笙不說話,難道是嚇傻了,瞧着是文文弱弱的,就是麻煩。
他多喘幾口氣都嫌累,沒有精力去哄人,語氣頗有些不善:“你不用怕,她不敢來這個院子。這院子裏我說了算,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她就不敢動你。”
說完半句,他側面躺下,閉上了眼睛,似有些疲累了:“我應該活不了多久了,沖喜不是我的意思,等我死了,你就帶着和離書和我的遺產,愛去哪去哪,去做個有錢有閒的小寡婦……”
說到這,他恍惚記起林笙並不真是個女子:“帶着錢回家去也行。”
世子家裏的事好複雜,林笙也不是很想摻和。
更何況,孟寒舟是個“假世子”,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威武不了多久了。真-世子現在估計已經在外邊默默發跡,不知道哪天就崛起大殺四方。
說實話,如果可以窩在這個院子裏誰也不理,等時候到了他就走人,他當然求之不得。
“哦,好吧。”林笙半知半解地點點頭,見他又要睡了,便閉上了嘴不再出聲。
“……”孟寒舟又睜開眼。
沒想到他應承得這麼爽快,這麼迫不及待地想當寡婦,一時間莫名有點不高興。
林笙沒注意小世子的臉色,他彎腰從腳邊悄悄撿起了那把剪刀,又犯起職業病,忍不住唸叨了一聲:“以後這種利器還是少動,氣也要少生點,怒傷肝,對身體很不好。”
說着一擡眼,才發現孟寒舟那個“你很囉嗦”的眼神,林笙趕緊識趣地捂上嘴:“好好好,我不說了。離天亮還有段時間,你的低燒還沒退,還是繼續休息吧。我到外面去,不礙你的眼。”
本打算把剪刀物歸原處,林笙轉念一想,還是給拿走了,順便還把牀頭矮櫃上的其他東西也一起收走了,放在了遠遠的孟寒舟夠不着的地方——畢竟這小世子真的很愛摔東西,他不想睡着睡着覺,被犯病的孟寒舟拿酒壺砸腦袋。
走前見他牀尾的被角滑下來了,還順手撈了上去,給他重新掖好。
然後兩人各居屋子一頭,一個朝內,一個朝外,誰也看不着誰,誰也不煩誰。
林笙腦袋很脹,他往外面茶榻上一蜷,眼皮就忍不住往一處黏。
孟寒舟發着低燒,還是有點在意屋裏多出來的那個人。
輾轉翻個身,藉着微光,能瞥見外間茶榻的一角,有一抹赤紅的衣襬從榻沿垂落下來。
見林笙整個人蜷縮在小榻上,他擰了擰眉,突然出聲叫道:“喂,那個林——林甚麼?”
“……”這甚麼破記性,林笙忍着睏意回答,“林,笙。竹字頭的笙。”
“林笙。”名字也文縐縐的,孟寒舟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有些冷,“我剛纔說的話……”
林笙身心俱疲,覺得他肯定又要兇自己,便蒙着頭敷衍道:“好好好你一死我馬上去做寡婦。”
“……”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