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賣草藥 (4/6)
林笙有點被打擊到了,喪喪地走在街上。
原以爲這些草藥根粗苗壯的,好說歹說也能賣掉一些,沒想到一根都賣不出去。可是賣不出,就沒有起始資金去做別的,沒有第一桶金,又得回家喫糙米,這不成了死循環?
林笙嘆了口氣,走出兩條街了,又開始猶豫:“要不二十文賣了?”
蚊子肉也是肉呢,總比再原封不動地揹回去要好吧,這麼沉。
原地徘徊了一會,林笙踱步到一個巷子牆角底下避了避太陽,一擡頭,看到巷子深處飄起一張灰撲撲的幡子,上面孤零零地寫着個“藥”字,幡子都磨毛起球了。
他靠近了去看,是家很樸舊的小醫館,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門口沉鴉鴉的,沒甚麼人,但藥香味卻很濃。
一個小藥僮正坐在堂前吭哧吭哧地杵藥。
林笙猶豫了一下,再進去問問吧,如果這家也不收,那就回去找那家二十文的。這麼想着,他擡腿邁進了醫館門檻,問道:“小老闆,請問……”
小藥僮聞聲擡頭,眨眨眼,喜出望外,忙揚聲喊了一聲:“璟少爺……魏掌櫃!來人了!”
不多時,從後堂掀起簾子,走出來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一身洗得發白的靛青色衫袍,瞧着文質彬彬的,手裏正拿着一杆藥稱。見到林笙,忙將藥稱放到一旁,躊躇片刻,說道:“買藥的話,方子給我就行。看病的話,去隔壁……”
“掌櫃!”那小藥僮立即跳了起來,揪了揪掌櫃的衣袖,壓低聲音說,“好容易來一個,你怎麼又要趕人?十天裏就來了三個病人,還都讓你趕走了!”
那年輕掌櫃面色窘迫,低頭朝小藥僮說:“可我不敢啊……”
“你不看怎麼知道不行?”小藥僮推攘他,“我瞧他面色紅潤,不像是甚麼大病,說不定只是風寒呢?試試,試試。”
林笙:“……”
林笙插話說:“我是想問,你們收藥嗎?我有一些新採的藥材,成色很好,只是沒有經過炮製,是生曬藥。”
一大一小兩個同時住了嘴,轉頭朝他看來。
“不是看病啊。”小的很失望地回去繼續杵藥了,大的那個則不露聲色地舒了口氣,隨即就換上一副輕鬆很多的笑容來:“賣藥?你拿過來我看看吧。”
林笙把揹簍卸下來,將裏面的藥材依次取出來鋪在了地上。
魏璟託着下巴看了一圈,點點頭:“成色是很不錯,這都是你自己採的?”
林笙點頭:“嗯,能收嗎?價錢大差不差就行。”
魏璟從袖內翻出一把掌心大的玲瓏算盤,噼裏啪啦地撥動起來:“紫花地丁可以按上等藥價算,四文一兩;龍膽草和烏藥算中等,龍膽草八文一兩、烏藥十文一兩。其他的按下等,二文一兩……這些一共,給你一貫錢,行嗎?”
一貫,就是一千錢。
林笙有點愣住了。
魏璟以爲他不滿意,不由也有點不樂意了,解釋道:“你這些雖說新鮮,但並不算是稀有的藥材,而且有的並不是最好的採摘季節,雖然根苗粗壯,但也只能算是下等藥……你這個也沒有炮製過,我收來還要自己炮製,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
“不是……”林笙回過神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多。”
遠遠超出預期了。
魏璟聽他說完剛纔在其他醫館,人家只給他開價二十文的事,頓時氣的拍了拍算盤:“哪有這樣壓價的?這是欺負你面生!這些別說是藥草,就是當野菜論斤賣,也不只二十文吧!再說了,這些都是開方常用的,用量大,多儲些並不難。”
這個魏掌櫃真是個實誠人,難得能再遇上這樣的人,林笙趁此機會,多向他打聽了一些。
這才從他口中得知,原來這裏的確如先前那個醫館夥計所說,掛牌坐堂是需要資格的。
這個資格,一則,是要醫戶家傳,子承父業,那麼天生便具有坐堂開診的資質;如若不然,像是自學的、師徒傳授的、還有所謂“不爲良相便爲良醫”的書生,想要獨自坐堂開診,便需要有專人保舉,在官署登記造冊纔行。
否則,未經登記便擅自開診的,被查出來,是要打八十大板的。治死人的另算。
當然,這些只是說正經在醫館中掛牌坐堂的大夫,要是鄉野村醫、遊方鈴醫,還有大街小巷遊竄的賣藥郎,只要別鬧出人命,招上官司,官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會糾察太多。
而藥價,則是按三賈均市*,即按照藥材的質量,將價格分爲上中下三等,分別是不同的價格。價格基準由官府每三日一公佈,但每家每鋪具體的買賣價格,則會根據各家不同的情況,在基準上輕微的上下波動。
至於某一家開了二十文收他一整簍藥,純屬是欺負他甚麼都不懂罷了。
“那甚麼藥比較貴?”林笙問,“人蔘、靈芝之類的補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