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蜂毒 (2/3)
郝二郎一聽立即收斂起來:“啊?我不會死吧?”
盧鈺聞言更加着急了:“都怪我非要那個花……”
“和你有甚麼關係,是我低着頭沒瞧見牆縫裏有東西。放心吧,沒事,我小時候成天被蜜蜂追着咬。”郝二郎忙安慰他。
話未落地,郝二郎突然覺得頭微微有點沉,半邊身子也使不上力氣。
孟寒舟嘴上最毒,郝二郎倒下來,他卻是第一個伸手接的——只是沒接住,被郝二郎一屁-股砸在了腿上。
現在一個半癱子,一個盲人,一個被野蜂咬得站不起來,就算林笙從來沒有駕過車,也只能趕鴨子上架,坐到前面去握住皮繩。好在妞妞聽話認路,剛纔一頓自助餐也喫飽了,載着這一車老弱病殘回了白石巷。
盧家大哥正坐在門口扎紙人,見一輛驢車歪歪扭扭地駛進來,忙上前去幫忙握住了繮繩。
郝二郎在路上的時候,半邊身子就腫起來了,到了家門口,連臉蛋都胖了三圈,甚至嘴脣都腫了起來,舌頭更是麻得說不出話來。
盧文力氣大,趕緊把郝二郎給擡進院子裏,林笙先用清水把他身上的泥沖洗乾淨,這才讓盧大哥把人擡進偏房的牀上。自己則抓了一把皁角,用溫水揉搓出了一大盆皁水,端了進去。
盧鈺敲着竹竿,圍着驢車繞了三圈都沒找到路,急得快要哭了。
孟寒舟只好調頭回去,讓盧鈺扶着他的輪椅一起進來。
“怎麼蟄得這麼兇?”盧文拿着條巾子在旁邊,“這是毒蜂吧?”
林笙顧不上回答他,取來針包,打開窗把光線引進來,就坐在牀邊,仔仔細細地挑傷口上的刺。
因爲腫起來的地方已經開始發麻了,所以針尖刺進皮肉裏,郝二郎也不覺得有多疼,只是他也是第一次被咬成這樣,有些後怕會被毒死,嘴裏不知道嗚嗚哇哇唸叨着甚麼東西:“哇哇唔哇……唔唔哇,哇哇哇唔唔……”
盧文聽了半天:“這小兄弟說甚麼呢?”
“鬼知道。”林笙頭也沒擡,“都咬成這個樣了,還這麼有精力。”
盧鈺不知道甚麼時候進來了,小聲插話道:“他說,他在牀底下藏了一個木盒子,裏面有私房錢,是偷偷賣木玩意兒攢的,如果他被毒死了,讓林醫郎把這事偷偷告訴他大哥……”
郝二郎悽愴地流淚點頭。
林笙驚詫地回頭看了一眼。
孟寒舟心有靈犀,替他驚歎了一句:“這也能聽懂?”
“現在知道怕了。”林笙挑出幾根細小的刺,把針尖清洗了一遍,再繼續挑,挑好刺的地方,讓盧文幫忙用皁角水給郝二郎洗一洗,“別哭了,你暫時還死不了。”
郝二郎可憐巴巴地朝他眨眼睛。
林笙說:“你都被咬了小半個時辰了,既沒有無法呼吸,也沒有傷口發黑,只是頭暈和腫痛,說明這蜂即便有毒,毒性也不大,要死你就早死了。不過今晚家你肯定是回不去了,待會把刺給你挑乾淨,再磨些藥給你塗上,就睡在這觀察一-夜吧。”
郝二郎巴不得呢,聞言趕緊點點頭。
就算撐着回去了,在鄉里也找不到比林笙更好的郎中。他惜命,別說可以睡在這裏,就是林笙要趕他走,他都會把自己拴在林笙的桌腿上。
“還有你,怎麼他哭你也哭?”林笙回頭看盧鈺,見他臉蛋也髒兮兮的,神色可憐,好似天錯地錯都是他的錯的模樣,語氣都忍不住柔和了幾分,“你的眼睛之前才施過針刺激脈絡,要多多放鬆纔有利,把臉擦乾淨,回去歇着吧。”
盧鈺擔心郝二郎的病情,徘徊了幾回不想走,還是盧文勸他留在這裏也沒辦法照顧病人,還要勞煩林笙反過來照顧他,這才無奈離去。
林笙挑了些家裏現有的藥材配藥,但還是缺了幾味,又專程去魏家醫館買了一點半邊蓮和兩面針,這兩味藥材對治療蛇蟲咬傷有奇效,能夠解毒消腫止痛。
他將配好的藥磨成粉,用大青葉煮成的水調和成藥膏,塗在郝二郎的傷口上。
等全部塗完藥,郝二郎已經在又麻又暈當中睡過去了。
孟寒舟把剩下的藥膏放到一旁,跟着林笙一塊出來,天已經黑了,兩人窩在廚房煮了點面片湯喫。孟寒舟注意到他挑刺挑得指腹都紅了,就用乾淨帕子泡了熱水,把他兩隻手包起來,解解乏。
“今晚還要再看看,一會你先睡吧。”林笙道,“蜂羣蟄咬比三兩隻蟄咬更危險,他的腫這會兒還沒到巔-峯,得看後半夜情況怎麼樣,就怕腫得厲害會有呼吸困難。”
哄郝二郎沒事的那些話,多少有幾分安慰在裏面。
孟寒舟雖然很不悅郝二郎要霸佔林笙,但他也知道這是治病上的事,不應該無理取鬧。
但是林笙昨晚就沒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