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笙哥哥 (1/4)
第58章 笙哥哥
“啊?”方瑕被突然問愣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怎麼好端端的問起這個,何況誰解了手還會去看那麼噁心的東西?
林笙提出想看看方瑕的溺桶。
同心倒是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甚麼樣的叫有血?反正特別顯眼的鮮血是沒有的, 不過那也是前幾天的事了。這兩天少爺胃口不好, 幾乎沒怎麼喫東西, 所以一直沒有出恭, 溺桶是空的……”
方瑕咳了兩聲沉下臉, 不叫同心說下去了, 在心上人面前怎麼可以提這種骯髒的東西!
“那他近日可有吐血,或者可曾跌倒撞傷、與人打架鬥毆過?”
“沒有沒有。”同心搖搖頭, “少爺一直被關在寧心居里禁足,哪裏都沒有去, 就是吃了睡、睡了喫, 偶爾發發脾氣,摔摔東西。就算是砸了對象,也是下人們來收拾,哪裏有人敢和他動手。”
都沒有?
林笙若有所思, 用手背觸碰了一下方瑕的頸側和肘內,感覺潮溼微涼。
遇到了看似奇怪的症候, 他一時犯起職業病, 順勢就將三指搭在了方瑕的脈上, 垂眸感受了一會,忍不住開口問:“其他大夫怎麼說?說他這是甚麼病症?”
同心看他竟然把起了脈,這才記起林笙也是個郎中,不過他覺得少爺病情又不是甚麼機密, 告訴他也無妨,忙回答道:“說是和澤少爺一樣的虛勞弱症。就是甚麼……陰陽虧損, 五臟衰退之類之類的話,林醫郎,我就記着這麼些詞兒,咱也不懂。”
林笙側頭:“虛勞?”
所謂久病爲癆。
先天稟賦不足,或者後天失養、邪毒內侵,所致虧虛日久不復,久而久之才發展成虛勞。是消耗性的病症,但方瑕之前還活蹦亂跳,怎麼可能十來天的功夫,就患上虛勞?
林笙翻開方瑕的手,輕輕掐住了他的指甲又鬆開,過了好片刻,甲牀才恢復成極淡的粉色,淡得幾乎要與月牙痕融爲一體。
“病程太短了,虛勞有些牽強……”
正沉思着,許是把琢磨的心聲說出了口,被珠簾外的郎中們聽見了。
一個方臉老郎中多瞧了林笙兩眼,見他眼生,卻也在給方瑕把脈,揚聲道:“你也是來爲小公子看診的?小友師從何人,難道對小公子的病情有甚麼見解?”
林笙發現方瑕指縫裏布着奇怪的小紅點,沒來及細看,只好先起身應對:“晚輩是崔郎中新招的醫侍。方纔查看方小公子的身體時,發現一些奇怪之處,可能……”
話還沒有說完,那郎中就擺擺手將他打斷了,語氣不免帶上幾分高傲:“哦,崔鴻維新記在名下的那個就是你啊。”
還以爲這小子是周府從外地請來的甚麼名師高徒,原來只是崔鴻維手底的跑腿僕從,那崔鴻維自己也不過一個外鄉來的看小兒病的平庸大夫罷了。
郎中身邊跟着自己的藥僮,聞言也譏諷說:“區區才入門幾天的醫侍,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甚麼時候華壽堂的規矩,輪到醫侍也能自己出來看診了?”
同心忙解釋說:“林郎中是來看望我家小公子的。”
“怪不得,原來是來抱大-腿的。”藥僮低頭忝笑道,“先生,不要與他一般見識了,周老爺那邊還在等您請脈,咱們還是快些過去吧。”
林笙:“……”
林笙當他們是德高望重的前輩,所以才尊尊敬敬好聲說話。
面對病情,即便是才翻三天醫書的門外漢,也可以發表自己的見解啊,就算說的不對,大可以心平氣和探討,對方反而無緣無故就張口指責,一副高師下凡的姿態,好生讓人討厭。
“既然大家說是虛勞,敢問各位大家,何爲勞?”林笙掀開珠簾走了出去,問道。
那藥僮瞪他一眼:“你竟然敢頂嘴?”
林笙將他攘到一邊:“因虛致病,因病成勞,以病致虛,久虛不復,五臟虧損,是爲勞。那麼又請問,方小公子因何致病,因何成虛,虧損何髒?——既無由致病,無病可虛,無髒可衰,那勞從何來?”
“……”那高高在上的“名醫”被三連詰問,張了張嘴,又躊躇閉上,只說,“他與周家小公子是同一種病。”
方小公子病情確實頗爲怪異,但他與那個周蘭澤一樣,都是毫無緣由的出現脈象弱而不及,繼而頭暈心慌,臥牀不起。那周蘭澤本就孃胎帶弱,後來就患上這虛勞怪病,與他病情相似的方瑕,自然也應該是。
只是周家小公子從能走能跳,到臥牀不起,用了好幾年的時間;而方瑕卻只用了十來天,病勢更爲迅猛。
林笙還沒有見過周家公子,自然無從比較兩人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