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塌方 (1/5)
第103章 塌方
隧道和礦洞最怕的就是突泥涌水, 一旦發生,不僅危險程度高,而且救援困難。僅是石土塌方, 還有可能因爲石塊堆棧支撐起的縫隙, 讓空氣能夠流入, 被困者有機會等待救援。
可突泥涌水會填充石塊縫隙, 阻隔僅剩的氧氣, 讓被困的人無處可逃, 窒息而死。
老兵在面前還一直絮叨着甚麼,還晃了晃林笙的肩膀。
林笙耳朵裏盡是嗡鳴, 腦子裏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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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良一路追過來,也大概聽說了礦下塌方的境況, 越是聽他們如何形容塌方時的轟鳴聲, 他越是心驚膽戰——
以林醫郎和孟郎君那麼形影不離的關係,現在孟郎君下落不明,林笙別會一時激動,也跟着衝下去吧?要是他們倆都出了事, 秋良不知道回去後該怎麼跟大家解釋。
秋良擔心得要命,循着年少時的記憶, 好容易找到礦洞洞口的位置, 遠遠的, 就看到洞口外一片狼藉,全是橫七豎八逃生上來的人,哀聲和呼痛聲此起彼伏。
他正心急如焚地想揪幾個人打聽有沒有見過林笙,一轉頭, 竟在旁邊一片小空地上看到了林笙本人。
秋良一時愣了。
此時林笙既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歇斯底里的要去找孟郎君, 也沒有痛苦萬狀哭泣彷徨,而是極其鎮定地、平靜地,束着袖口和頭髮,指揮着其他人挪動傷者。
他趕緊跑上去捉住林笙的袖子:“林醫郎,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
“以爲我下去了?”林笙雙手撕扯棉布,一邊給傷者包紮傷口,“我不會亂來的。礦底的情形我不瞭解,下去只會添亂。”
秋良既鬆了口氣,又忍不住睨着林笙,覺得他似乎也過分平靜了一些,生怕他偷偷醞釀甚麼更大的動作,寸步不離地盯着他。
“哭有甚麼用嗎,是男子漢就閉上嘴!別動!只是閉合性骨折。”林笙跪在地上,兩手按住一個骨折士兵的小臂,眉頭深鎖着,他將已變形的小臂一把推回原位,捏着骨縫感受了下骨頭對合的形狀,從旁邊隨手拿起兩塊木板,撕了士兵的衣襬做繩,將他手臂捆縛住,“秋良,把他擡走。”
秋良趕緊找了副擔架,去幫忙擡人。
林笙穿梭在滿地傷員中間,飛快地估判每個人的傷勢,按照輕重緩急把傷者分成了好幾批。急的當即進行要緊的保命處理,輕的則先止上血然後稍候處置。
牢山營沒有隨營的軍醫,都是固定日子從外頭請郎中,一兩個月才請一次,到時候如果士兵或勞役有不舒服的,才能趁機瞧病,平日小病小痛都是能忍則忍,或者弄點土方子喫喫。
現下礦洞發生了塌方,傷者無數,很多人都還恍惚着,被林笙一個外來人指揮來指揮去的。很快大家從他嫺熟的手法上明白過來他是個郎中,於是沒有人質疑他是誰,想要命的,都紛紛按他的吩咐做。
林笙看完一個喘不上氣的,又起身匆匆去往下一個腦袋血流不止的傷者。
他撥開對方頭髮,查看過只是頭皮外傷,血瞧着流的多,但傷口不深,沒有損及顱骨,並不致命,便直接掏出自己的一條幹淨帕子,疊成方塊按在流血處:“自己用力按着,數到五百再鬆開。鬆開後如果還流血,就再按住再數五百。能起來嗎,到那邊待着,我待會去給你看。”
那人乖乖地“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地走了,走前又害怕地問了一句:“大、大夫,我這個不會死吧?”
“不會。”林笙忙着給下一個看傷,又突然將他叫住,“等會,你去叫上幾個沒傷的,在空地上搭些棚子。”
牢山礦的宿所太過分散,還是將人集中在一處,更方便照看傷情。
負責牢山營的校尉聽聞塌方消息,一個頭好幾個大——他這個牢山校尉被調任來沒幾年,說好聽的,是個手裏有幾百號兵的實權校尉,說難聽了,就是個礦頭兒。
礦上從來沒發生過類似的礦難,他正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等他匆匆從位於高處的宿所趕來時,目瞪口呆,因爲現場已被處理得差不多了。
整個校場已經成了臨時醫館。
有人在嘿-咻嘿-咻地往地上打樁,扯布搭棚子。
有人進進出出,搬來凳子、椅子,還有大布,鋪在木板上當做簡易的牀鋪。
有人抱出了平日裏燒茶的各色各樣的泥爐,一溜沿兒的擺在柵欄底下,咕嚕嚕地燒水。
校場上雖看着嘈雜,但並不是一鍋亂沸的粥,實則亂中有序,很有條理。校尉很快從一堆人當中發現了那個定心平亂的“主心骨”,一個一襲白衣的年輕人。
此時有人用擔架擡來新的傷員,高聲喚了一聲:“林郎中,這人傷了腿,擡哪個棚裏?!”
那白衣人近前看了看,擡手一指:“去丙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