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京城故人 (4/9)
林笙氣得踹了他一腳:“沒甚麼,你滾。”
孟寒舟不僅不滾,還順勢握着他小腿,將他往身下一帶,兩人轉瞬就一塊倒在了牀鋪裏。他沒臉沒皮地哼唧兩聲:“輕點踢,疼。”
林笙微微掙扎了兩下,雖然火大,可看着他傷得花花搭搭的,沒塊好皮,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收拾他,於是沒好氣地別開臉。
孟寒舟低頭蹭了蹭他,好聲道:“冤枉了,這真不是我乾的。我哪有本事,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就算是爲了弄死那幾個混蛋,殺幾個人而已,也犯不上這麼大動干戈。
林笙被他蹭得臉頰發癢,狐疑地盯着他看。
孟寒舟坦白道:“真的。我下去的時候,的確是想找他們來着。可底下太大了,路黑人臉也黑,我跟着走到裏頭,人都沒見着,礦脈就塌了。”
……
坍塌發生時,孟寒舟剛隨一隊換防守兵進到礦底,壓根就沒瞧見疤臉那一夥人被分配到了哪一處幹活,就聽見遠處的轟隆一聲,緊接着腳下就地動山搖。
當時他們距離泥水潰口其實還有一段距離,本可以逃生,但礦裏衆人全部急急地一同往出口跑,孟寒舟反被越擠越深,等回過神來時,信道已經被落石堵死。
與他流落到一處的,約莫十來個人,在混亂中被迫躲進了一條廢棄多年的窄道。
好在堵死主道的碎石也阻擋了大部分湧來的泥水,讓他們免於窒息。
更幸運的是,他們當中,有個多年的老兵,剿匪時就在這裏當小兵了,隱約記得一條當初由匪首開鑿的通往後山的舊道。
十幾人就順着這條道,花了一天一宿的功夫,才勉強復通了一個出口,逃了出來。
只是出口在後山密林之中,樹高彷彿暗無天日,難以辨路,他們身上也都沒有能傳信的東西。加上經此一遭,每個人多多少少都受了傷,還有斷了胳膊腿的,步行緩慢,只能相互攙扶擡託着,摸索着找路。
因爲孟寒舟算是傷得輕的,只是一些皮外傷和擦傷,並無大礙,所以一直充當前面探路的那個,還要幫着其他人搬動傷員。
“我們點過篝火,許是山裏樹密林高,沒人看見……”孟寒舟道。
凌晨時候,他才終於摸索到方向,找到了出山的路,就趕緊先行趕下來,通知牢山營派人去山裏接引。
事就是這麼個事。
這時辰,被困在山裏的人已經都被擡下來了,此時正在外邊,由郎中們看顧治療,所以方纔外邊才那麼鬧騰,擾醒了林笙的睡眠。
孟寒舟說完,見林笙沉默不語,不知怎麼心裏有些亂:“……你怎麼不說話?真的生氣了?”
其實礦洞坍塌時,孟寒舟還沒覺出甚麼,直到終於走回來,在馬車裏看到林笙時,他才感到一陣後怕。
正胡思亂想,見林笙招招手,孟寒舟朝他靠過去。
林笙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摸了摸他肩頭的一塊青紫淤痕。指腹綿綿地掃過,孟寒舟又有些心猿意馬了,逞強道:“沒事,已經不疼——嗷!”
剛說完不疼,下一刻,一道尖銳的疼痛從左側的肩頸處傳來。
林笙竟低下頭咬在他頸側。
“……”孟寒舟不敢動,隱忍地擰了擰眉。
這一口咬的很重,落下的牙印是深紅色,疼的本該是孟寒舟纔對,但難受的卻是林笙。他將頭埋在孟寒舟頸窩裏,久久沒有擡起。
“你明明答應我。”林笙攥緊了他的領口,聲音也跟着有些喑啞,“答應我不去有石頭的地方。我做了很多次噩夢,很多次……我救不了你,怎麼也救不了。”
孟寒舟聽聞這話,恍然醒悟,原來他最近頻繁做的噩夢,竟是關於自己的。
“你……”孟寒舟擡手攬上林笙顫抖的後背,輕輕地撫了撫,“你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我隨便你咬,行不行?”
許久,林笙抵在他肩頭沒了動靜,孟寒舟猶豫片刻,試探着將他推開一些看了看,只見一雙蓄了薄薄溼色的微紅眼睛,半垂半落着。
孟寒舟呆呆地伸手,在他眼角按了一下,那水光隨即就沾落在了指腹上,亮晶晶的一點。
林笙擡眸掃了他一眼,眉睫就迅速壓下,掩住眼裏的情緒。
孟寒舟心口似被擊了一記,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將人安撫好,只好手忙腳亂地把林笙擁回懷裏,湊上去極輕地親了親他發紅的眼尾,啄走了那不小心滴落的一點水色:“你別哭,我不是故意讓你擔驚受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