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分藥 (2/4)
不過對付這種人,林笙也有經驗,從前下鄉時少不得遇上,自有另一套法子。
他也不多留,乾淨利落地折身道:“謝吉,不管他們,扛上東西走。”
“……好嘞。”謝吉左右看看,他那點腦仁,實在想不通這些彎彎繞繞,只好悶着頭賣力氣。
不多時,所有的物資全部堆進了林笙的新居,衆人跟到他門前,眼巴巴望着那一袋袋的藥材和米糧,又眼饞又心熱。
但屋裏有謝吉還有那個頭高挑的郎君守着,他們只能遠觀。
而房子裏。
當中落了兩層紗帳,將桌椅囊括在其中。
謝吉好奇地揪起那白紗看了看,回頭問林笙:“這是做甚麼?像戲本子裏說的官家小姐閨房裏的白紗帳,還挺好看的。”
“蚊帳。不要亂掀。”林笙坐在石墩子充當的凳子上盤點藥材,“給你們留的包裹裏也有。看來昨日教你們如何防疫的話,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謝吉一聽不能掀,趕緊鬆開手,把層疊的紗帳關嚴實,訕訕地笑了下,“我、我記性不好嘛。”
他忙活了一-夜,壓根沒來得及看林笙留給他們的包裹裏有甚麼。他這腦瓜子本來讀書就不行,林笙說的話又複雜又長,他除了格外記着要挖黃花蒿和黃茶子之外,別的就記了個糊糊塗塗。
林笙沒多訓他甚麼,像謝吉這樣還算老實的,都尚且不能好好將他的話放在心裏,更不提外面那些本就不怎麼相信他能治疫的百姓了。
謝吉覺得心虛理虧,默默挑了個石墩子坐下。
過了會,他探頭瞧瞧院子外頭的人,小聲問:“真不分藥給他們啊?”
“分,但我說了,他們得聽話。”
林笙有的是耐心,瘧疫不似鼠疫霍亂,雖然也易流行爆發,但病程長得多,一時半會的不會致命,“若不按我說的來,便是現在給他們分了藥,之後也是反反覆覆,治不好病。”
林笙丟給謝吉一條帕子,一罐藥:“還有你。把汗擦了,塗上驅蚊藥膏。”
“哦。”謝吉老老實實地接過帕子,抹完臉,他見還是沒人站出來,便自告奮勇道,“那我乾點啥?要不我去除草吧。”
“回來。你去那野草堆裏萬一染了病,我又平白少一個勞力。你還有別的事要做。”林笙將一袋蒿草放到他面前,“把這些藥錘爛,絞出汁來。”
謝吉看看腳邊這一麻袋藥材:“這麼多?!”
“怪不得要二叔去找更多的黃花蒿呢,”謝吉頭大,他不懂,但他聽話,“這枝枝叉叉的,才能榨出多少汁來啊……”
這小子嘴上嘟嘟囔囔的,幹起活來倒是不含糊,手腳利索,蹲在紗帳裏一刻不歇地錘着藥材,邦邦的動靜不斷地勾着外邊人的耳朵。
林笙也沒閒着,在桌旁擬方。
昨夜他已看過,此地瘧疫當是以間日瘧爲主,便是發病一日、緩解一日,寒熱往來,週而復始。大體的治法以祛邪截瘧、和解表裏爲要,以一道主方爲底,餘的再根據幾種分證,另行加減藥材即可。
許是林笙太沉得住氣了,惹得外邊那些人沉不住氣了。
一人翹着腳趴在籬笆牆上往裏看,見謝吉搗着藥,他倒是認出來了:“他們在搗蒿草,那小郎中要用這個治大疫?我家都用那個餵驢餵羊。”
有人一聽是蒿草,便喪氣起來:“還以爲有多大本事。我阿爺當年也是在南邊跑商的時候得瘧沒的,就是喝的蒿草水,一點用都沒有——啊嘶,我又開始害冷了,我先走了!”
衆人嘀嘀咕咕,眼見着林笙抓了藥,在院中架起了大瓦罐,開始煮藥。
謝吉看他往裏倒藥材了,也疑惑起來:“既然都要煮,爲甚麼還要搗這個?”
“這味藥特殊,不能下鍋,煮了就不起效了,必須要絞汁用。”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咚一聲——
人羣譁然,有人發了病,倒在地上不住抽擺。
“吳郎!”他身旁的婦人急道,“郎中,郎中你快來看看!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其他人見狀,紛紛斜着眼睛窺視院內,想看看那小大夫要怎麼做,難道真眼睜睜看着人在地上抽抽不成?
林笙腳尖下意識朝外動了下,須臾又狠下心來當看不見,抱着藥筐回到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