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不一樣 (1/4)
第161章 不一樣
次日一早, 孟槐梳洗罷,方喚了吉英去取些朝食,就見胡御史身邊的一名小廝匆匆下樓去。他出聲叫住:“可是胡大人又發痛病了?”
“小孟大人。”那小廝聞聲停了停腳, 忙朝他行禮, 一臉焦急地道, “正是。我家主人昨夜難得好些, 便吃了些夜宵, 今起又開始犯病了, 疼得下不來地。小的正要去廚房借竈,給主人煎藥。”
孟槐擺擺手:“小心些, 去吧。”
小廝揖了揖身小跑着離開了。
吉英剛好從廚房出來,就見那小廝風風火火地進去。他拎了食盒回到房間, 見孟槐正在更衣束髮, 他一愣:“公子,您這是要出去?不喫朝飯了?”
“不吃了,盧陽醫局不是今日開司嗎,先過去看看。把正事辦了。”孟槐披上一件薄氅, 又多揣了幾張銀票在身上,便往外走。
吉英看看他, 又看看手裏的朝食, 只好將食盒放在桌上, 偷偷拿了兩個包子,一個叼在嘴裏,一個藏在袖子裏,匆匆跟上孟槐的腳步。
他幾口把包子嚥下。
盧陽的包子真不好喫, 餡兒比侯府的差遠了。連腳下的地面都是塵土漫天、坑坑窪窪的,根本比不上京城的寬敞平坦的大道。
吉英踢開腳前的一塊石子兒, 不解地問:“公子。吉英真不明白,您幹嘛非要來這趟苦差事。還給那姓胡的老頭兒找藥……他才芝麻大的官兒。可您那單子上的藥,昨兒個我問了,要全買下來,一副藥就少不得要百兩銀!虧死了!”
而且那胡御史的病不是新病了,那是舊疾,多少年也沒治好,一副藥肯定是不夠用的。吉英實在是想不通,公子已經是侯府世子,多的是名門貴子結交,何必去巴結一個七八品的御史。
孟槐擰眉叱道:“你懂個甚麼?以後在胡御史面前管好你的嘴,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便不要再跟着我了,去莊子上餵驢。”
吉英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孟槐瞪了他一眼後收回視線。
這次賀禕中途回京,留下未完的考課之事,確實不算個美差。這些府縣偏僻窮困,路上奔波不說,也沒甚麼油水,其他人都不願來,這差事才落到老實巴交的胡御史頭上。
孟槐是聽說接下差事的是胡御史,纔想了辦法自薦隨行的。
那御史胡德歸爲人木訥,品階不高,平日不過是在御史臺裏寫寫諫疏、整理文書。若沒有皇帝傳喚,連朝議面聖都去不得。
然而,無人知曉,就是如此不起眼的一個老頭兒,卻有位令人咋舌的知交好友——三朝元老,太傅徐稀元。
這徐家祖上是開國功臣,出過三公二將,世代煊赫。徐稀元早年間也曾拜相,但不知何故卻突然因病辭官,從朝堂急流勇退。礙於天子苦苦挽留,才勉強掛了個太傅虛職。
此後徐稀元雖隱於市,但朝野莫敢怠慢,皆尊他一聲徐公。他門下學生遍佈朝野,又是天子師,仍在朝堂和文壇相當有聲望,他一句話,勝過許多官員的爭辯口舌。
只是徐家門風肅穆,一副清風明月做派,徐稀元辭官後便不再與朝野官員往來——至少明面上如此。因此,令無數想要攀上徐公這根粗枝的新貴舊僚吃盡了閉門羹。
誰也想不到,御史臺裏這麼個木木然的,混了幾十年,才堪堪混到八品御史的胡德歸,竟然與徐稀元私交甚厚——二人年輕時便是棋友,後來更以書信敘心,交誼甚深。
此事幾乎無人知曉,直至孟槐一番血淚鬥爭後終於也位極人臣,那默默無聞了一輩子的胡德歸病逝,徐公竟親往祭奠,他這才知道兩人還有這一層關係。
孟槐如今雖已取回世子身份,但尚在微末,不過是得侯府蒙蔭先領了個閒散官職。
他想要通過胡御史,打通往徐稀元的這條捷徑。若能得徐稀元青眼,讓徐稀元出山爲他背書,想必以後定能免去諸多辛苦,早日權傾天下。
若非是這般心思,他也不願離開京城,跑到這窮鄉僻壤來當甚麼隨行官。
他原計劃是通過這次公差,給胡御史留個好印象。盧陽本也不是他們的目的地,不料半途胡御史突發痛疾,走不得路,就不得不在此地停留。
這反而給了孟槐一個絕佳的機會,他恰好知曉一副專門治療痛症的藥方。這藥方眼下尚未見世,是祕方,雖藥材貴些,可若能治好胡御史的痛症,卻是事半功倍的,這點藥錢不足掛齒。
唯一沒想到,盧陽竟連藥材也不足。
……隨着一陣喜慶的鞭炮聲響罷,周圍人三兩結伴着從身邊跑過,都是奔着盧陽醫局的方向去的。
“這甚麼動靜,這麼熱鬧?”
“你還不曉得?是林小神醫開診了!這會兒正要放鞭炮呢!”
“真的?太好了,我得去爲我娘抓些咳藥!”
“等等我,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