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桑家有女 (1/6)
第176章 桑家有女
因桑子羊寫了認罪書, 故而獄卒正在牢房中收拾筆墨。林紓等人到時,桑子羊正趺膝而坐,靠在牆邊喝不知道哪裏來的酒。
再看一百遍, 林笙也覺得她坐臥行貌都與男子無異, 怎麼也想不到, 她竟是女兒身。
獄卒打量着他, 嘀咕道:“我聽說你是個將軍啊?你是欠人家錢了還是爲了姑娘爭風喫醋了?那吳水生是個街溜子不假, 也不能衝動殺人哪!年輕氣盛, 糊塗啊!哎,喝吧喝吧, 搞不好就是斷頭酒了。”
吳水生就是那被敲碎了半邊腦殼的死者。
桑子羊沒有說話,只朝外擡了一眼。
獄卒跟着一回頭, 猛地瞧見是林縣丞來了, 頓時一個激靈,生怕他生氣,忙一把搶回了桑子羊手中的酒罈藏於身後,磕磕巴巴解釋道:“縣、縣丞大人, 您先前說別怠慢,我們纔給他酒的……”
“退下吧。”林紓擺擺手, 屏退獄卒們。
桑子羊只當沒有看見他們, 雙手抱臂, 閉着眼睛靠在牆上,不耐煩道:“你們還要問甚麼,不都寫在紙上了嗎。”
林笙從那獄卒手裏拿回了半壇酒水,進去後, 他先回頭請求地看了一眼林紓:“林大人,我想單獨跟他說幾句。”
林紓沉默片刻, 許是知道林笙不會亂來,便帶着人出去了。孟寒舟正暗哂他是個不被看重的“假大哥”,下一刻,林笙就也將目光投向他:“你也出去等會吧。”
孟寒舟:“……”
牢房深處復歸安靜後,林笙拎着那半壇酒走到桑子羊面前,遞給他道:“桑將軍。爲甚麼不待查明,就急於要寫那樣的認罪書?”
桑子羊拿到酒,嗤笑一聲:“有甚麼好查的,人的確是我殺的。兇器不都在你們那了嗎?”
林笙坐在方瑕精心爲他鋪設的牀鋪邊,摸了摸這柔-軟的鋪蓋,問道:“是因爲你女子的身份?”
桑子羊聽了這等機密,也沒有多大反應,她不置可否,語氣淡然:“那小少爺都跟你們說了。”她輕聲笑了下,“真是藏不住一點話。”
林笙點點頭,與聰明人說話,他從不喜歡拐彎抹角,便繼續道:“那晚,吳水生是被你爹放進家門,故意潛入你房中,意圖輕薄你,是不是?”
起初林笙也沒明白這死人與桑子羊有甚麼關係,到得知了桑子羊的女子身份,又在驗屍房見了屍體,這纔想通這一關節。
——桑子羊回鄉之事隱祕,她女子身份更是無人知曉,若非是親人引兇入室,那吳水生一個好色之輩,怎會知道屋中有女子。
桑子羊一頓,傾瀉的酒罈口潑出一線水液,順着脖頸留下來,她神情這纔有了一絲波動,捏着壇口的力道幾乎要將酒罈捏碎,但嘴上還是否認道:“這不關你的事。”
牢房的角落裏放着一隻精緻的食盒,應當就是之前方瑕落下的那隻,林笙看着它,嘆了口氣道:“是不關我的事。只是你這樣死了,我覺得有點可惜。而且……”
“我們家的小少爺喜歡你,昨日得知真相,哭了半宿。挺可憐的。你要是被砍頭了,他恐怕眼睛會哭瞎。”林笙道。
桑子羊喝了口酒:“那你記得把食盒還給他,省得沾了我的晦氣。”
“爲甚麼不把真相說出來?”林笙問,“他入室不軌在先,你自保殺人在後。我不懂大梁律中歹徒入室姦污之刑如何,但我想,總不至於是判受害女子死罪。”
桑子羊將酒罈放下:“那還不如讓我去死。”
林笙很是不解:“你都敢去死,怎麼就不敢說出事實?難道你以爲,你揹着殺人罪名死了,你女子的身份就不會敗露?”
桑子羊不知怎麼生出幾分慍惱,目光凌厲地看向林笙:“怎麼,你也要威脅我?”
“威脅?還有誰威脅你?”林笙腦子裏一轉,“桑家人?”
話音未落,桑子羊突然冷笑起來:“他們就是一對畜生!”
林笙還沒張口,驀地背後傳來一聲嘲笑:“既然是畜生,那你就更不應該死在刑場上,應該讓他們與那吳水生一併躺在草蓆裏。”
“孟寒舟?”林笙立即回頭,看到靠在陰影裏的孟寒舟,不禁皺眉道,“不是讓你在外面等嗎,怎麼進來了?”
孟寒舟走過來道:“你那好哥哥看不上我,多待一會我怕是要被他剝了。”
他說罷看了眼牢房內的桑子羊,說道:“年初一股戎人來犯,被白馬營三十騎堵截於延林谷,最終全殲敵兵,虜獲輜重二十車,良駒百匹。這場延林之戰,是你打的吧?”
桑子羊沒說話,不過此時不出聲,就相當於是默認了。
孟寒舟難得眸中流露出幾分欣賞之情,他又道:“我猜,你這趟應當不是爲歸鄉探親,是要入京封賞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