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出糶借餉 (1/4)
第178章 出糶借餉
……真正飛馳在道路上時, 林笙才明白爲甚麼這匹戰馬叫做絕影。
絕影撒開了蹄子跑,林笙眼前都被顛的看不清,只感覺到颯颯吹過的夜風, 打得耳畔微微刺痛。
“擋着點。”孟寒舟用氅衣將他兜頭罩上, 語聲冷靜, “要是累了, 就靠在我懷裏閉上眼睛。”
漆黑的夜色裏, 只有這一抹白影在稀鬆星子下穿梭, 林笙掀起一點兜帽問:“吳澄呢?不與我們一起回去?”
孟寒舟言簡意賅道:“我叫他去做別的事了。辦完事後他會自己回來。”
林笙見他筆直地目視前路,難得沒有調侃之語, 就知道情況確實嚴重,便沒有多說甚麼, 老實地環在他懷裏避着風。
回到綏縣時已經是深夜。
守門的卒役偎着火盆睡得東倒西歪, 呼嚕打得震天響,直到絕影馬蹄上的土快要踢到他們臉上,纔有人在抱怨中醒來。
“甚麼人啊,夜闖城門, 該當何罪?”幾名卒役困得迷迷糊糊的,一時之間連刀槍在哪兒都沒摸着, 東搖西晃地醒了會, 才稀稀拉拉地去拿武器、挑燈籠。
綏縣在南北要道上, 雖不算商賈雲集,但也稱得上是南來北往,車水馬龍。
因爲地處腹地,自前朝建縣以來, 綏縣安寧了數百年沒起過兵戈之患,石築之牆早已多處頹壞, 厚木製成的城門也多有朽爛,而且遠無護河、近無壕溝……再加上這一夥毫無防備的守城卒役。
都不需那幫殺紅了眼的三-角軍烏央烏央打過來,便是孟寒舟手裏這支飛霜營人,都足夠攻開綏縣的城門。
孟寒舟勒住馬頭,道:“有緊急軍情,速報縣衙。”
“大半夜的說甚麼胡話呢,你說有軍情就有軍情啊?”卒役遠遠的看到他身前還擁着一個人影,因兜帽遮着沒看清面容,單看身形頗爲清瘦,當下便不懷好意地調笑道,“帶着小美人趕夜路,半途遭了山匪打劫,可不叫軍情啊。”
幾人相互嘻嘻哈哈地笑起來,並沒有將他們當回事,還隨便指了個方向,道:“去去去,別給爺搗亂!看見那邊沒有,去那邊兒等着天亮開門吧!”
孟寒舟側目一望,見是被驅趕到遠處的一片流民營地。
他一皺眉,還沒再張口,林笙便掀開兜帽,自懷裏掏出隨身帶着的針包,伸出去,狐假虎威道:“我們當真有要事要報,拿着這個去給你們林縣丞看,他會出來見我。”
看門的這幾個面面相覷,他們不如衙門裏那些衙役消息靈通,單是聽說了縣丞似乎有個弟弟來了,卻沒人見過真容,。
幾人大眼瞪小眼一陣,也不知林笙真假,又不敢真的怠慢。猶豫了一會,還是派了個人拿着信物去了縣丞官邸。
一名卒役打着燈籠湊近了,圍着馬匹觀察着他們,嘴裏恐嚇着:“你們若是騙我等,待會可吃不了兜着走,要把你們抓起來重重地打板子——”
正說着,城門自內開了一線縫隙。
一個人影披着薄衫,獨自挑着燈籠小跑着就出來了。看這裝扮,還有鬢旁的薄汗,當是剛從牀上起來,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卒役一愣,大爲喫驚,匆忙迎上去:“哎喲林大人,您怎麼沒套輛車,自己就來了!”
林紓髮絲匆匆一攬披在肩後,沒與他搭話,徑直出來站定,看了看馬背上的兩人,蹙眉問:“你說有緊急軍情?”
孟寒舟正低頭幫林笙整理氅衣,聞言擡起頭來,左右看了看:“是。”
林紓揮揮手,吩咐道:“放他們進城。看好城門,不必跟來。”
城門又些微開了一線,孟寒舟慢踢着馬肚悠悠地進了綏縣城牆內。
待走遠了,四下無人,他才冷聲對馬側隨行的林紓道:“洢州倉告急,三-角軍極有可能三天內攻入綏縣。”
林紓聽罷,竟面無波瀾,在驟起的夜風呼號中,甚至夾雜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嘆息。
“你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孟寒舟望着他道,“洢州倉無糧的事,你早就知道。”
林紓雙手籠在袖中,久久沒有言語。
林笙沒有明白:“甚麼意思……”
“沒事。”孟寒舟突然喚了一聲,“林笙,時辰不早了,我們話已帶到,就先回客棧。如此要事,林大人自然還要回去與縣中其他同僚商議。”
林笙看了看他倆,心想也是,於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