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幹票大的 (1/5)
第184章 幹票大的
不打不相識, 大概說的就是這話。
剛纔還恨不得都把對方剁成臊子的一羣人,現在又齊聚在衙門後堂,圍着一張八仙大桌。
只不過比起剛纔的劍拔弩張, 現下里堂內桌上多了一壺新煮的熱茶, 一碟假模假式的點心。少了那些氣勢洶洶的兵卒子——都忙着在連夜修繕被孟寒舟一擊打爛的城門。
還多了……孟寒舟頸側的一道巴掌紅印。
中途回來路上時, 林笙越想越惱、越想越後怕, 孟寒舟一番操作, 嚇得他後背全是冷汗。他怕極怒起, 反手甩了孟寒舟一巴掌。手擡到半空了,最終也沒捨得朝臉上甩, 力氣一偏,就打在了頸側。
孟寒舟乖乖地捱了打, 垂着腦袋也沒敢吱聲, 根本不似剛纔呲着牙朝胡大海示威的狼崽子樣兒。
他自己也後知後覺地後怕着,剛纔要不是反應快,及時把衝上來替他擋刀的林笙拉走了,這會兒被劈成兩半的就是林笙了。
他想耍個帥, 沒耍成,還把林笙給傷了——林笙此刻額頭上的一點血痕, 就是剛纔滾在地上時擦傷的——孟寒舟已經知道後悔了, 所以捱打捱罵他都認。
事涉生死, 林笙心有餘悸,還沒那麼容易消氣,現在看到孟寒舟那張欠揍的俊臉就手癢。
一干人等圍着壺粗茶,照樣各自心懷叵測, 打着自己的算盤。
今晚鬧的動靜太響,城裏有一個沒一個的, 都被那轟隆一聲給驚醒了。膽子小的還以爲是朝廷的人打過來了。
胡大海只掃了一眼那鮮明的掌印,他不關心這兩人的勾當,他只關心弩機和鎧甲。倒是王石五大三粗地坐在一旁,毫不客氣地譏諷他:“嚯喲,再狂的狗也有人收喲。”
孟寒舟不以爲恥,一副我樂得給人當狗,你想當狗都沒人要的模樣。
兩人你來我往險些又要動手,被胡大海敲了聲桌子給強行打斷:“夠了。深更半夜,不是聽你們鬥嘴的。”他改了改面色,微微前傾身軀,“孟郎君,你說是來獻藥。可你今夜這兩味猛藥,很難讓人睡得着覺啊……”
“藥管不管用,要看方對不對症。頑疾之症,當下猛藥纔可痊癒。”孟寒舟斟了幾杯熱茶,“我跟着我們家林郎中略讀了幾天醫書,也知道,方有君臣佐使,藥有引經配伍。”
一杯茶遞給林笙,一杯茶給自己。
還有一杯,他沿着桌邊推給胡大海:“病嘛,我覺得都差不多,甚麼頭疼腦熱、腹寒失眠,左不過就是看藥材的君臣佐使合不合適罷了,你說呢胡大將軍?”
衙門外吵吵鬧鬧,人來人往,到處搬木料去修補城門,只差連衙門口的房梁都想拆了拿去用。不時的有人旁敲側擊地來討請示,說城門被打破的時候,不少人沒躲開,被飛濺的流石殘屑砸傷。
今晚的動靜鬧得這樣大,大家都知道林笙不在客棧,在這裏。他們眼巴巴地,指望林笙能給他們瞧瞧。
胡大海正因孟寒舟的話而氣躁,聞言更加心煩,喝道:“城裏沒有別的大夫了,非要這一個?!怎麼的,喫奶還認娘?!”
那請示的面色訕訕,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只能忝着臉笑。
胡大海不知道內情嗎?他當然知道。
只是知道也沒辦法,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三角軍提着腦袋造反,又沒有上頭給撥軍費,日子不好過,所以只能走哪搶哪。很多事,不是胡大海這個大統領怎麼說,下頭就會怎麼老老實實的做。胡大海的令,底下人能運行出五六分,都算得上是胡大海大有能耐,訓練有素,帶軍有方。
三角軍凡經一城,必搜刮個天地顛倒。
下面抗槍桿子的都是苦出身,斗大的字不認識一籮筐,更不懂得甚麼深積遠慮、竭澤而漁的道理。只認一個死理 —— 哪家有錢搶哪家,搶到手、填了肚子,纔是真真切切的活路。
那這世道甚麼最貴?
——除了鹽糧,就是藥丹。
但凡手裏攥着這兩樣的人家,家底絕不會薄。於是一路過去,糧鋪被搬空,鹽倉被砸開,各家醫館更是首當其衝。全被亂兵席捲一空。
搶到最後誰也不肯承認自己會岐黃之術,搞得三角軍受了傷也沒人敢治,只能抓些土郎中糊弄,真遇上硬傷,多半要等死。
這般損耗之下,之所以還能擁衆數萬,氣勢如虹,全靠被苛稅逼得無路可退的受災百姓源源不斷的加入。
不然胡小河的腹傷,也不能拖了一路,直遇上初涉世的林笙纔算撿回一條命。
所以眼下城裏,恐怕真不一定有第二個肯給他們醫治的大夫。
林笙喝下這杯茶,去了去寒氣。他們要談治國,而林笙只會治人,他嘆氣起身,去幫孟寒舟收拾他搞出來的爛攤子:“我去吧。受了傷的集中到院子裏來,我一個一個看。你們這還有甚麼藥,烈酒、熱水,都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