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賊船 (1/3)
第186章 賊船
某人興風作浪、鑼鼓喧天般的地忙碌了一夜, 回到客棧,實在是撐不住了,青天白日地就要裹着林笙撲到牀上補覺。
林笙一路上也沒想明白某些事, 把他從被子裏挖出來問道:“林紓說的, 你答應了他的事, 是甚麼?你們倆甚麼時候又搞一塊去了?還有, 你是不是早知道三角軍要分裂, 這也是你挑唆的?”
孟寒舟強行睜開惺忪睡眼, 沐浴在他探究的視線下,感覺如果自己不說出個所以然, 這覺是怕睡不成了。
他三蹭兩蹭側身靠起來一點,避重就輕地解釋:“林紓他……林紓原本打算如果三角巾打進來了, 他就算是以身殉國, 也不讓三角軍輕易從綏縣過去。我能眼睜睜看着他去死?只好說我有辦法制住三角軍,還能護住你,這纔將他緩住。我哪有辦法,只能瞎忽悠胡大海唄。”
面前的人眨巴眨巴眼。
方纔在胡大海他們面前還眸光如熠, 給所有人脊背上都能瞧出一根定海神針,將人都牢牢地釘在他的八卦陣裏。這會兒倒見人下菜碟, 改爲擺迷魂陣了, 試圖眨出一片溫香軟玉的意思來, 將林笙也騙進來。
林笙皺了皺眉,仍默不作聲地看他,一副我信你有鬼的表情。
孟寒舟被他看得發毛,顯然是糊弄不過去, 只好繼續老實交代:“我本來是沒辦法。可林紓那種酸腐書生,最擅長的就是血濺五步。我要是真看他去送死了, 回頭你還不把我剝了?我沒辦法也只能想辦法。”
他手上無兵能抵抗,思來想去,只能從三角軍內部入手瓦解。
那日三角軍入城,有幾個帶頭在客棧挑釁鬧事的,孟寒舟便看在眼裏——胡大海雖有勇有義,但無將帥之才,軍中若無軍法嚴紀、令行禁止,下面必定會出問題。
就叫席馳在外置應,把鬧事受罰的那幾個人給放出去了。三角軍尾大不掉,下面一定不少人早就對胡大海不服,只是沒有契機發作出來。那幾人心中怨恨,去了後方,果然因風吹火地煽起了內訌。
孟寒舟咕咕噥噥:“我不過推波助瀾一番……”
林笙心想,果不其然是這小瘋子的主意,但仍一錯不錯地盯着他,讓他繼續速速交代其他。
孟寒舟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自覺往下招供:“我承認,確實還存了點私心……”
賀禕之前將飛霜營殘部交給他,讓他祕密訓練。但真要是將來有一天到了要動兵的份上,光席馳那幾個見不得光的殘部夠甚麼用?還是得想辦法整出一支端得上臺面,又能成體制的隊伍來。
可現下各方兵馬勢力都已被瓜分乾淨,天子、皇子、各派系都虎視眈眈地護着自己手裏那點東西,放眼天下,他又能上哪去擠出這麼個隊伍來呢?
巧了麼,山北橫空出世一個胡大海,更妙的是,三角軍內部已經瀕臨分崩離析。
只要想辦法將這支魚龍混淆的雜牌軍重新洗練一番,去粗取精,再找幾個靠譜的人來帶,幾乎可以是“無中生有”地變出一支屬於賀禕的勢力。
更不說,“靠譜的人”甚至都不用遠尋,就在此處當下——
一個卓有文采,因殿試上言語耿直而被踢出京城,大材小用屈居縣丞的林紓;一個戎馬西北、女扮男裝自帶欺君之罪還身陷殺人風波的白馬營副將。
凝兵之師,統兵之帥,俱在眼前。
綏縣簡直是個風水寶地,沒有比這更好的開篇了!
他一想到這,原本的“瓦解”之計幡然瞬變,直接準備“鳩佔鵲巢”。
如今眼下,就只差孟寒舟自己的“強兵之器”。
就因着這一點“瞬息萬變”的心思,本來在英華垌裏閒悠悠鍛造鍋碗瓢盆度日的白鐵匠,被孟寒舟這突如其來的臭點子,逼得頭髮都要掉光。
——他拿到石脂後第一爐打造的是林笙的一套醫刀針具。多年生疏還能造出這好東西來,還沒來得及得意,第二爐就被孟寒舟趕鴨子上架,一個大跨步,開始研究盔甲和武器。
白鐵盔甲倒還好說,原本孟寒舟就是計劃給飛霜營殘部裝備的,之前一直三三兩兩地鍛着,已積累了一些,要的數量再多也不過考驗個手上功夫。
那新鮮武器可就費了大勁兒了!
三角軍後方其實早有譁變苗頭,只是三角巾人軍紀散漫,戰線太長,消息阻塞不通,這才遲遲沒有傳到綏縣前方。若是在消息傳到前,他們還沒有拿的出手的可以同胡大海交涉的籌碼,那孟寒舟算盤裏的那點小九九,就都是一紙空談。
黃蘭寨和英華垌兩面開工,就爲了孟寒舟一句話。
一夥人手裏只有郝二郎那些天馬行空編造出來的機括圖紙,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成,連郝二郎自己都覺得孟寒舟瘋了,才覺得這種玩意能造得出來。
更何況石脂雖好,但到底能怎麼用,大家都還沒喫透徹,只能一邊搞一邊研究。
不提當中不知炸了多少膛、白白毀了多少東西……
每次炸完膛,孟寒舟也不管郝二郎睡不睡、喫沒喫,抓起來就叫他連夜改圖紙。郝二郎是喜歡研究機括不錯,可也沒說會被逼着研究啊!他欲哭無淚,半夜被孟寒舟逼着畫圖,白日還裝着沒事人幫林笙幹活,不可謂不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