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瘋魔 (1/4)
第215章 瘋魔
賀禕聽了孟寒舟的發現, 先是一驚,隨即將驚色沉沉斂去,愈發凝重:“此事非同小可, 不能貿然定論。若那婆婦所言屬實……奚家怎會容她活到今日?”
這可是能掀翻皇家顏面的驚天祕辛。
若真有其事, 那奚貴妃入宮之前, 便已與外男有染?二十年前, 奚金珂還是個未出閣的妙齡少女, 河西奚家乃是世代望族, 管教素來嚴苛,她平日裏深居簡出, 幾乎沒有接觸外男的機會。
奚家又不是喫素的,怎會放任女兒做出這等敗壞門風、引火燒身的事?
孟寒舟倚在廊柱邊, 低聲笑了笑, 只是警醒他幾句:“這不是還沒定論麼?我先回來與你通個氣,讓人暗中去盯着些,萬一……對吧?”
賀禕摩挲着手邊的茶盞,顧慮道:“奚妃入宮時, 宮中嬤嬤層層查驗,若她彼時已有身孕, 如何能矇混過關?再者, 那老婦人瘋瘋癲癲, 所言未必屬實,萬一只是記錯了人家,或是被人挑唆……況且,二十年前的事了, 想要考證真假,難如登天。”
“你倒是挺會替旁人開脫。”孟寒舟挑了挑眉, “她說的那種延胎丸,據說陰毒得很,稍有不慎便是一屍兩命。那婆子唯一的兒子都沒了,若非當年做下虧心事,留了執念,又怎會反覆唸叨着奚家的名字?況且此事奚家知不知道,只怕還兩說呢。”
奚氏望族,根基深厚。即便府中女兒出閣前真有私情,懷上了孩子,也有的是乾淨利落的法子處理。何至於在即將被選爲宮妃之際,給奚金珂用那種偏門藥方?
這藥方若是僥倖有用,生下的孩子便得一輩子提心吊膽;若是無用,更是一屍兩命,奚家又落不着好。
除非……此事並非奚家的主意,而是奚金珂自己暗中安排。
彼時她年少衝動,又或許是情根深種,不願捨棄腹中孩子,便瞞着族裏私下找那婆子買了延胎丸。她年紀尚輕,行事不密,才讓那婆子僥倖活了下來,也爲今日埋下了隱患——這並非沒有可能。
窗外雨聲泠泠,細密的細絲斜織着,濡溼了窗沿,屋內的氣氛也跟着沉了幾分。
賀禕眉頭緊鎖,語氣沉定了下來,吩咐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吧。寒舟,讓人暗中盯着那個老婦人,別驚動她,也別讓人看出異樣,免得消息泄露。另外,派可靠的人去河西查,查二十年前奚家的動向,尤其是奚金珂出閣前一年的事,看看有沒有甚麼異常。”
奚貴妃深得帝寵,賀煊更是受陛下寵愛,此事若是真的,不知朝野內外還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孟寒舟點頭應下:“知道了。我這就去。”
“等等。”賀禕瞥了孟寒舟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語氣卻帶着幾分關切,“此事讓席馳去做就好。你還是先回去換身衣服吧,都要餿了。”
孟寒舟低頭看了看自己溼漉漉的衣袍,上面還沾着血污,前後這麼一折騰,一天下來,污漬都已經乾結成團,確實不太像樣。
“殿下真是貼心。”
孟寒舟調笑一聲,出門便往宅邸的方向走去,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林笙的身影。心裏想着林笙這會兒在做甚麼?
應該是在沐浴——林笙一向愛乾淨,要不是天冷,在車上時就要脫了外衣。孟寒舟就先放他回去了,這會兒回家應該剛好能趕上林笙泡在浴桶裏。
或是剛洗完,正坐在廊下聽雨製藥。
孟寒舟推開門,院裏靜悄悄的,其他人似乎都還沒回來。
廊下燈籠殼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空氣中沐浴的水汽尚未散盡,透着林笙常用來泡澡的藥香。
“林笙?”孟寒舟喊了一聲,聲音在屋內迴盪,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探探頭,看向屏風後頭,不在。又去了旁邊的隔間,也不在,換下來的髒衣物還在盆裏扔着,唯獨不見林笙的身影。
孟寒舟心頭掠過一絲疑惑,腳步頓住,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屋內整整齊齊,牀榻平整,林笙的藥箱也不見了蹤影。
那可是林笙片刻不離的東西,睡覺都要擺在視線能看得到的地方。
他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徑直找到在庭院裏灑掃的侍女,詢問道:“你們見過林笙嗎?他的藥箱不見了,他去哪了?”
侍女連忙躬身回話:“回孟郎君,先前有兩個村民模樣的人來敲門,說是家中老父急病,咳血不止,懇請林公子前去診治。林公子聽聞後,當即就背起藥箱跟着他們走了,臨走前還叮囑我們跟您說一聲,若是您回來了,不必掛心,他看完診便回來喫飯,用不了太久。”
孟寒舟聞言,心底有些空落,淡淡頷首:“知道了,下去吧。”
孟寒舟沒再多說,轉身回了房間,洗澡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準備了幾碟溫熱的小菜,果然乖乖地等着林笙回來一起用飯,一邊翻看桌上書冊打發時間。
可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
天色漸暗,院裏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幾道菜涼了又熱數遍,林笙依舊沒有絲毫回來的跡象。
孟寒舟放下手中的書卷,眉頭重新蹙起,心底裏有一股莫名的不安,如藤蔓一樣悄悄滋生。林笙素來妥帖,若是出診耽擱久了,會遣人回來再報個信,不像今日這樣連個來回話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