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謫仙降世 (1/4)
第218章 謫仙降世
小雀喉間滾着細碎的“咕嚕”聲, 圓溜溜的黑眼珠盯着林笙看,打量半晌,才壯着膽子振翅一撲棱, 落在桌案上瓷碗的邊沿。
許是外頭風急, 吹得它翅羽凌亂蓬鬆, 幾縷絨羽還倒卷着, 它一頭就扎進了水碗裏, 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飲水, 喉間鼓動急切,渴壞了的樣子。
“黑豆!”林笙一眼注意到它腿上繫着的黑絲帶, 眼底登時綻開笑意。
這是江雀養的雀鳥,因一雙圓眼黑亮如豆, 便取名黑豆。
小雀腿上還捆着一隻指頭大的油紙包。林笙解下絲帶, 層層拆開,一股清苦藥香散出來。他一下就聞出來,這正是自己配製的傷藥方。
孟寒舟果然知道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甚麼。
——林笙的方子曾經梳理過一些,留給了魏璟, 尤其是金創方類。明州一行前,魏璟和江雀都留在了綏縣, 桑子羊還在山北平復亂民暴軍, 統制義軍, 魏璟擅長的瘍科、江雀的鳥語術都能夠幫到桑子羊。
小雀不似鷹隼那般,認定一個主人便忠心不變,可以長途奔波爲主人送信。小雀愚鈍,腦袋瓜小, 能理解的指令有限,因此只能在江雀身在的一定範圍裏活動。
既然黑豆能找到這裏, 說明江雀也一定在附近。
江雀都來了,那孟寒舟一定也在。這傢伙果然不是老實等待孟槐牽制的人,早已悄無聲息找過來了。
想到這裏,林笙心下便多了幾分安心。
他陷身紫微宮多日,一直打聽不到外面的動靜,整日懸着心,還擔心孟寒舟會不會行動過激。此刻終於隱隱放下心來。
黑豆送來一小包藥粉雖少,但好在藥效強些,也足夠敷用一次。
林笙沾清水拭去了身上原本的劣藥,清理了傷處,重新給自己上了藥。傷在後背,他姿勢不便,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塗抹完全,折騰了一番拉上衣領,這纔看到那包藥的油紙背面寫着些密密的小字,不仔細看還以爲是甚麼花紋。
他將油紙鋪平,湊到燈前。
很快認出這是孟寒舟的筆跡,不過橫豎勾劃之間比往日多了幾分急切意思。紙片很小,寫不下太多字,他擠擠挨挨地囉嗦起來:“身體還好嗎,傷勢如何?萬望保重,需要之物可讓鳥帶信……”
寫到最後,字越來越扁,幾乎沒有能下筆的地方。
後面他似乎還想寫點甚麼,只是實在是擠不下了,這才放棄。
林笙指尖撫過這一團細細墨痕,眼前甚至都能夠浮現出孟寒舟落筆急書、急不可耐的模樣來。
他忍不住笑了下,也撕了一片紙,想了想,還是先寫下“一切都好,勿來,看守甚密”的字樣,疊好重新捆在絲帶上。他實在擔心孟寒舟衝動地想進來,此處到處都是禁軍防備,自己既然無事,只是被禁足罷了,並不需要孟寒舟冒險入內。
林笙擡手揉了揉黑豆的小腦袋,送它到窗邊,輕聲道:“抱歉,今天沒有能餵你的,下次再來一定給你留些米粒……去吧。”
黑豆蹦上房檐,撲棱一下飛出去了。
看着小雀振翅沒入夜色,林笙起伏多日的心緒終於稍稍落地。他回到榻邊剛坐下,院門外便傳來門樞轉動的吱呀聲,緊跟着一串腳步聲停在門外,指節輕叩兩下,怯生生喚了聲:“小丹師?”
林笙一疑,起身過去打開了房門,見門外是一個臉生的年輕小道,青衣素袍,手裏拎着個食盒。
小道匆匆將食盒擱在屋內門檻裏面,似乎有些怕他似的,腳也不往裏邁,轉身便要走。
“今天怎麼換人送飯了,之前那個呢?”林笙出聲問道,“我沒見過你,你是誰?”
小道士身子一頓,怯怯回頭,停下腳步回答說:“清和師兄去侍奉國師大人了……小道清硯,剛入觀不久。”
他竟然肯與自己搭話,林笙有些詫異。
要知道先前送飯的那個年長道士,不管林笙說甚麼,都跟焊了一張鐵嘴似的,每次都是放下飯菜就走,半個字都不會與他多說。
林笙心下覺得這人有戲,他一邊揭開食盒蓋子看了看,依舊是清粥淡菜,寡淡無味,一邊狀若隨意地問了問:“你叫我小丹師?你們……丹師是怎麼安排我的?他去哪了?”
清硯看着他,臉上隨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來,似乎沒有多想便答道:“丹師近日去爲國師大人辦事了,吩咐我們要好好看顧小丹師。小丹師,國師大人一定會爲你治病的,你很快就會好起來了,不要擔心。”
林笙一愣,沒聽明白:“病?我怎麼不知道我有病,那個人說我有甚麼病?”
清硯小道臉上的悲憫之色更加濃重了,他可憐地注視着林笙:“小丹師果然是患了失魂症,初下山就發了病,竟連自己的師兄也不記得了,前些日子你發作起來,胡言亂語,還持刀捅傷了丹師的腿…… 丹師仁厚,未曾怪罪,還懇請國師爲你煉長生丹。等長生丹煉好了,服下便可百病盡消,再也不會犯瘋病了。”
“……”林笙先是一愕然,旋即氣極反笑,“他說我有瘋病?我看是他纔有瘋病!你去,把他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