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虎符 (1/5)
第229章 虎符
孟寒舟擡手, 凌空從一片樹梢陰影中竄出只雀鳥來,落到他的小臂上。
他取下黑豆帶回來的消息,剛看完, 席弛便翻身從屋檐上進來, 朝屋內的賀禕說了幾句。
“你是說, ”孟寒舟也看向席馳, “孟槐那個小廝, 在津義的藥鋪裏買過藥?”
席弛頷首, 沉默片刻後揣測說:“可能身上的傷勢惡化了,不得不出來買藥。”
孟槐自從紫微宮逃脫後, 一直東躲西藏,孟寒舟、賀煊、長春子, 這麼多人都在找他, 都沒捉住他的小辮子,沒想到竟然跑到津義去了。
賀禕眉頭也皺了起來,疑惑道:“他去津義做甚麼?”
孟寒舟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津義是林家的老家, 莫非,是林家人窩藏了孟槐?
這念頭閃過, 他又搖了搖頭, 否定了這個想法——林家人一向膽小怕事, 沒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窩藏一個被各方追殺的人。他們沒有這個膽量。
席弛這時開口:“會不會是孟槐想要逃跑?津義有港口,他如今腹背受敵,許是覺得實在混不下去了, 想要出海。他買藥的那家藥鋪,離津義的碼頭很近, 步行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賀禕道:“有些道理。如今他走投無路,出海確實不失爲一條出路。只是若是讓他跑出去,想要再找到他,就難如登天了。”
“孟槐這人,自負偏執,他絕不會心甘情願地認輸。出海……不像是他的作風。”孟寒舟思索了一陣,說道,“我親自去一趟津義。你和席馳守好京城。”
賀禕神色擔憂道:“孟槐雖然負傷,但狡猾陰險。而且津義那邊,我們的人手不多。還是讓席馳與你一同前去。”
“也好。”孟寒舟沒有拒絕,當即便準備動身。
賀禕不放心,又多囑咐了幾句,才道:“寒舟,你小心一點。”
孟寒舟擺擺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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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灰濛濛的,沒有一絲星光,熬了半個冬天的冷氣,在頭頂慢慢聚集,終於凝結成細碎的雪花,緩緩飄落下來,整個津義城,都彷彿籠罩在漫天傾撒的鹽粒中。
津義城的碼頭附近,一個無人的民居里,昏暗潮溼,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藥味和黴味。
孟槐躺在一堆乾草上,臉白如紙,身上蓋着一件棉袍,左腿上纏着厚厚的布條,布條已經髒污發灰,散發着陣陣的腥味。
連日來的東躲西藏,加上傷口感染,讓他變得十分虛弱,連動一下,都會傳來鑽心的疼痛。
吉英蹲在他的身邊,眼眶紅紅的,小心翼翼地爲他更換傷口上的布條,臉上滿是心疼,聲音帶着幾分哽咽:“公子,您的傷口又惡化了,再這樣下去,腿就保不住了。”
他疼的厲害,吉英都不敢多碰:“我出去買藥的時候,看到港口那邊來往很多船隻。公子,咱們鬥不過人家,輸就輸了,沒甚麼大不了的,要不我們出海吧,去灜國,在哪裏不能做成一番大事業呢。我們找個地方好好養傷,不要再這樣東躲西藏了。”
孟槐緊緊地咬着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臉上的血色因爲疼痛而愈發褪去。他抓着身下的草蓆一聲不吭,忍過傷口撕拉的劇痛,才嘶啞地說道:“甚麼輸了,我沒有輸,我不可能輸!”
“只是氣運錯亂了而已,我纔是天命之人,我纔是那個應該執掌大梁江山的人!”他眼神裏滾動着陰雲,咬牙切齒道,“只要賀煊登基,只要該死的都死了,只要把一切撥亂反正……我就能重新呼風喚雨,世界也會恢復正常!”
自家公子是不是已經燒糊塗了,都已經傷成這樣,被各方人追殺,連藏身之地都沒有,還談甚麼呼風喚雨,還談甚麼天命主角。
吉英看着他瘋狂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恐懼,他嘴角嚅動幾次,想要勸說,可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不敢反駁,只能默默地爲孟槐換好藥,重新蓋上棉袍,低聲說道:“公子,您別激動,好好休息,傷口才能快點好起來。”
孟槐喘着粗氣,過了許久,情緒才漸漸平復了一些。他看着吉英,緩緩問道:“吉英,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有?”
吉英愣了一下,連忙點了點頭:“公子,都準備好了。我在永寧倉找了一間廢棄的小倉庫……只是,公子,您讓我買那麼多面粉,到底是要做甚麼?”
“扶我去永寧倉。”孟槐掙扎着想要爬起來,吉英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着他。
孟槐拄着一根木拐,腿微微顫抖着,每走一步,都傳來鑽心的疼痛,可他卻毫不在意:“當然是要撥亂反正,撥亂反正!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纔是天命之人,誰也別想阻止我!”
吉英不懂,只能順從地扶着他,慢慢朝着永寧倉的方向走去。
天上的雪花越下越大,落在他們的身上,很快就積了薄薄的一層,可孟槐的眼神,卻依舊瘋狂滾熱,彷彿甚麼都無法阻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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