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3)
“有啊,只是數量極少且不對外公佈,但看到電子頸環就知道對方是個‘壞傢伙’。”卡德加表情嚴肅,“天空城可沒有過配備監察員的罪犯。”
懸浮公交車到站的提示音響起,卡德加匆匆收了話題,時溳拍拍他的肩:“知道了。”
二區相較海港這個人口集聚地顯得冷清不少,這裏大多是一區研究所的研究人員親屬,跟家屬大院沒甚麼區別,因爲工作內容保密多數時候居住區甚至都沒甚麼人,用俞煊的話來說就是“一羣沒有人情味的老古董”,她說這話時顯然把自己也囊括進去了。
“歡迎回家。”
門鎖電輔音歡迎剛落地,俞煊的聲音就從廚房傳出來:“你今晚不是有課嗎?”
玄關處燈光昏暗,時溳低頭換了拖鞋,不緊不慢地去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邊喝邊往廚房走,有點詫異俞煊居然會下廚。
“怕你回家一個人害怕。”
等看清楚俞煊在廚房裏“忙活”的是甚麼內容後,時溳嫌棄地將水杯放在料理臺。
“你非得把外賣放盤子裏喫才香嗎?”
從時溳記事起俞煊就有這個“怪癖”——小時候時溳纔剛學會喫飯,印象裏俞煊總會每天在廚房忙活一頓端上幾個色香味俱全且不重樣的菜,笑嘻嘻地和小不點時溳吹噓自己是廚神,直到時溳十多歲才發現俞煊不過是叫了外賣一股腦裝盤子裏。
這顯然增加了飯後工作量。
“你懂不懂甚麼是儀式感,小屁孩。”“廚神”俞煊對時溳曠課的事情一點都不意外,瞪了一眼皺眉的時溳,“你甚麼表情,幫忙端出去喫飯了,我半個月沒回家你就這幅樣子迎接我啊?還是小時候天天黏着我比較可愛。”
“我不是課都不上直接回家了嗎……”時溳小聲反駁,順從地端起熱騰騰的外賣往餐桌走,狀似隨意地問,“姐,你回家是因爲新居民對接嗎?”
放下炒菜的俞煊正往圍裙上擦着手,聞言擡起頭,把圍裙接下來隨手搭在椅背,“卡德加那小子又跟你說甚麼了?”
時溳拉開椅子和俞煊面對面坐下,拿起筷子也不動手,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他說……有個二區居民……”
對面剛往嘴裏送進一筷子炒蘑菇的俞煊停下動作,她慢慢咀嚼完嘴裏的食物,又喝下一口水才緩慢開口:“名字。”
“……甚麼?”
這話過於跳脫,時溳怔住,直覺俞煊現在的狀態很異常。
“時溳。”俞煊很少叫他的全名,她緊盯着時溳,像在審查犯人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表情變化,“那個二區居民的名字,卡德加和你提了嗎?”
時溳被她盯得下意識迴避:“沒有……估計沒打聽到,只說配備了監察員,讓我小心一點。”
“既然連監察員都知道了,那卡德加肯定跟你說了那個人的保密級別。”俞煊輕輕放下筷子,動作不重,卻給時溳蒙上一層無形的壓迫感,但俞煊卻突然嘆了口氣,“時小溳,你知道監察員的深層含義嗎?”
無比正式的語氣讓時溳有點懷疑自己已知的部分,他試探着回答:“某些豁免權?”
“只是一方面。”俞煊周身漫上一層安全員的疏離氣質,“這意味着,任何與被監查對象非必要的接觸,都會被系統記錄、分析並視作潛在威脅。你對他的好奇心可能會導致你的個人權限被凍結,甚至更嚴重一點被帶去問話,況且……”
短暫的沉默讓時溳更加不適應俞煊這樣的“工作狀態”,他從姐姐臉上看出一種直達眼底的痛苦掙扎,時溳不清楚那是甚麼引起的,遠遠勝過去年俞煊被分手時的情緒。
許久他才聽見俞煊再次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在夢囈:“地表玫瑰蟲肆虐的極端環境下淬鍊出來的人……”
“總之,”收斂起情緒後,俞煊清清嗓子加重咬字,“我不管那個人會在天空城系統裏待多久,你倆會不會有交集,你現在的任務是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好奇心,從奧克萊學院順利畢業,霍文斯教授和我聯繫過,他很看好你。”
俞煊從未用這樣冷硬的官方態度和他說過話,時溳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喫飯時小溳。”俞煊重新拿起筷子,“喫完你洗碗。”
“嗯?”時溳順着臺階下,也不想再繼續這個氣氛凝重話題,他向來對這種高壓環境極其不適應,話鋒一轉,不滿道:“怎麼又是我洗碗?你根本沒做飯好嗎!”
半米長的手骨化石在全息投影下緩慢旋轉,時溳電腦的文本數據裏,“人魚”兩個字被他打上綠色熒光標記,右側註釋欄打着一個問號。
普通化石數據不需要通過卡德加的特殊渠道來獲取,時溳索要的是地表時代口口相傳卻從未被官方公開承認的未知生物化石——這其實與他的論文關聯性不大,至少表面上一個屬於地表正在上演的災難,另一個則是曾經數千年都未被人類精準捕捉的“傳說”,兩者天差地別。
“你的目光可以再長遠一些,也許地球發展史上那些未知又迷人的生物,會爲你的理論錦上添花。”
霍文斯教授看過自己論文初稿時,只留下這樣一句評價,那個古怪的導師上了年紀,慢吞吞的語調和沙啞嗓音讓時溳有點不安,這種壓迫感似乎來自認知差異,但又與其他學者不一樣。
更像古老鯨羣在深海中傳遞信息時給人類帶來的未知恐懼。
霍文斯教授好像在害怕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