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4）

遠處，熟悉的身影動了動。

登記姓名時，時溳察覺到旁邊的武裝人員有些許面熟。

像離開希爾塔研究所，開車載着他和秦惕前往補給站的那個男人。

他不住多看了幾眼，隨即確認就是那個人。

地表人手緊缺到這個程度了嗎。時溳想。

他的樣本身份從天空城開始層層保密，在地表，那個“原始意識樣本089”就是他全部的信息，除卻天空城項目的接手人，他在其他人眼裏就是與他們一樣，沒有歸處的普通人。

但他不確定白霄做事是否乾淨，以他的一己之力能否抗住重要樣本丟失的壓力。

先前時溳在希爾塔研究所，利用所內系統驗證過自己的權限範圍，檢索了關於自己的所有數據，只有文本沒有照片，並且相關記錄在周錦綏死的那一年就停止了。

這爲時溳輕鬆混跡在地下城芸芸衆生裏提供了最基本的便利。

時溳手中登記姓名的電子筆尖頓了一下。

陸靜和林景崇是聰明人，補給站感染事件後，不會還傻乎乎覺得自己與秦惕所說的身份是真的。

握着筆在電子屏上快速落下一個“時”字，只是在第二個字落筆前，筆鋒一轉，流暢地連了一個“喻”。

時喻。

與真名只有一字之差。

相似的發音不至於讓他在初階段無法即時作出反應。

“溫許怎麼辦？”

熙攘人羣裏，林景崇擔憂地看着陸靜懷裏的小女孩。

陸溫許沒表現出多少畏懼，依舊摟着陸靜的脖子一聲不吭。

沉默良久，陸靜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交給地下城研究所。”

這是陸靜能爲她尋到的，最後的庇護。

懷裏的陸溫許似有所感，收緊了抱着姐姐的手臂。

地表科技發展遠遠比不上天空城。

當然，用一個完美模型與遭受重創的廢墟相比較簡直是耍流氓，可作爲完美環境親身經歷者，再踏入這個滿目瘡痍的舊土地，就有種被流放的錯覺。

天空城再不是東西，也是時溳從小就生活的地方，地表資源緊缺，不足以支撐舊日生活習慣，無疑是一種降級，秦惕在天空城叫的那聲“少爺”還真是不冤。

時溳垂眼，跟着安檢完畢的攢動人頭，進入通往地下城的電梯。

第三地下城居所並不完全是謊言，從一開始就只是備不時之需，如果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保護性休眠，時溳應該會按照原計劃待在研究所。

以他對自己價值的估量，研究所不會輕易動他，更何況研究所苦天空城系統漏洞久矣，利用時溳的重返地表修補漏洞，比把他草草塞回天空城性價比更高。

他的權限覆蓋周錦綏在奧賽亞東總部留下的“遺物”，如果待在研究所，他有足夠的理由假公濟私。

但現在所有計劃都泡湯了。

巨型電梯滑墜入地底，連空氣都變得潮溼難聞。

不過只有一瞬，過濾器無聲運轉，時溳是最後一個進電梯的，站在人羣前方，醫療人員爲他重新包紮過傷口，醜陋的蝴蝶結留在了入檢口，他身上披了一件白色外套，別的甚麼都沒有。

幾天來縈繞鼻尖的，甜膩又反胃的腐臭花香逐漸被消毒水和泥土氣息代替。

“女媧系統提醒您，電梯下行中。”

“如遇身體不適，請及時按下呼救按鈕，我們的救援人員會在就近樓層待命，以保證您的生命安全……”

系統女聲提示音安撫了大半焦躁情緒，時溳順着提示擡頭找了一下，擁擠電梯廂中根本看不到呼救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