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4)
第18章
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拐哪去了,三個人在一條陰森森的無人街道停下,時溳乾脆脫了外套,坐在冰涼路階上,就着之前秦惕遞給自己的水,拎起袖子擦自己臉上的鼻血。
“時喻。”陸靜喘勻兩口氣,沒浪費時間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你的鼻血,是不是跟玫瑰蟲有關係?”
現如今緩衝區必然會因爲玫瑰蟲感染爆發混亂一陣,再繞路找安全地方說是來不及了。
模擬夜色如期降臨,路燈下,時溳擡起頭,臉上還有血跡,沒擦乾淨的血痕像一道傷痕,蜿蜒隱入被扯得歪斜的黑色衣領。
秦惕不動聲色移開視線,卻與時溳投過來的探尋目光撞個正着。
秦惕坦蕩笑了起來。
後者這才放下心,看來秦惕沒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給陸靜,只剩下陸靜自己發現這個可能。
“你好像很肯定。”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說出了自己的疑問:“你妹妹的異常也和玫瑰蟲有關嗎?”
陸靜神色晦暗,她思索半晌,拿出前所未有的誠意:“溫許出生之前,我媽媽就已經被玫瑰蟲感染了。”
秦惕捏着營養膏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走了兩步,曲起腿和時溳坐在同一條路階上,擡頭等着陸靜繼續。
身旁的時溳看了看他,沒說甚麼。
“你倆是要比誰的腿更長嗎?”
許是接下來的話題過於沉重,陸靜神色不明,還能說出一句玩笑話。
被點名的兩個人對視一眼,眼中盡是瞭然。
接着,陸靜用一種近乎剝離的平靜語氣開口:“一開始,我媽媽沒有出現異常,她身上甚至找不到傷口,那些黑色的玫瑰紋是從產後傷疤開始蔓延的。”
她閉了閉眼,繼續說:“她沒有接觸玫瑰蟲的契機,也沒有傷口,剛開始我們還僥倖認爲,是在地表環境下產生了抗體。”
嚴格劃入地圖的地表基地擁有完善的空氣過濾設施。玫瑰蟲詭異的感染途徑防不勝防,如果身上有破皮或者深度傷口沒有及時進行隔離處理,只要靠近致命的玫瑰叢,感染的概率是百分百的。
在如此不講道理的寄生感染之下,其他倖存者聚集的“基地”就更加命懸一線。
巨劍懸於地表流浪者頭頂,隨時準備斬下人類頭顱。
“溫許出生後還算健康,我們也擔心她會不會通過母嬰垂直感染,但她沒有,各項檢測沒有顯示異常,媽媽的感染狀況沒再惡化,我們真的以爲她沒事。”
陸靜眼神不知道落在了哪裏,又或許哪都沒看.
“溫許兩歲時忽然呼吸不暢,我媽媽突然腐爛了,一直到那些噁心的花從媽媽身體裏鑽出來,我妹妹才恢復如常。”
她用着近乎冷酷的語言,向時溳和秦惕傳遞着自己抓到希望又墜入深淵的往昔。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這麼強烈的‘母女連心’。”陸靜這樣評價這件事,“溫許再次短暫窒息帶來的,是整個地表城市的淪陷。”
從天空城艾米亞·杜克感染開始,到卡德加的酒吧突現感染,時溳兩次身體異常都與玫瑰蟲爆發時間接近,甚至是同步的。
與陸靜口中陸溫許窒息的契機異曲同工。
時溳眼神放空一瞬。
自己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人形探測器嗎?
呆愣半晌,時溳發現自己除了笑,也不知道該做出甚麼反應。
陸靜吐出一口氣,總結了一下:“我在我妹妹的預警裏,提前跟林景崇逃出當時的淪陷地,所以,有好有壞吧。”
她說完噤了聲,示意該時溳了。
“雖然這麼說有點像無賴。”
燈光下,時溳眼底劃過一絲真摯的茫然,陸靜微怔,似是預判到他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