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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空城的監控無處不在,創世研究所生活部是時溳七歲之前全部的活動範圍。
監控無聲運轉,紅得璀璨。
跟那隻兔子的眼睛一樣紅。
那個時候時溳不知道是不會說話還是不想說,總是沉默地跟着研究員在研究所進進出出,記憶中對年齡的處理也很模糊,不知是三歲還是四歲,或者更大,反正不超過六歲。
大概是因爲時溳經常拒絕交流,研究所給了他一隻很小的兔子。
隔着觀察室的單向玻璃,艾米亞·杜克在同事的注視下,將那團白色的毛球小心翼翼放到時溳懷裏。
照料一個生命需要分出足夠的精力,雖然大多數時間還是待在觀察室,但至少沒有之前難熬,超前的學習內容慢慢變成餵食和撫摸。
艾米亞·杜克問他,有沒有給兔子取名。
時溳正和兔子較勁。
這是一隻有潔癖的兔子。
它身體很小,但叼着被時溳挪動的食盆,“哐”一聲,用力將食盆扔回原來的位置。
好像對時溳肆意挪動“傢俱”的行爲十分不滿,蹦了兩下剩個屁股對着他。
聞言時溳鬆開食盆,擡起頭。
“兔子。”他說。
艾米亞·杜克被他認真的表情逗笑,溫柔地抓了一把他的頭髮,
“就叫‘兔子’嗎?”
時溳沒再說話,繼續固執地擺弄食盆。
“哐哐”聲不絕於耳,但小時溳似乎樂此不疲。
他忙前忙後照顧了兩個月,哪怕多半天也好。
但偏偏是整整的兩個月。
像被精準控制的實驗數據。
事實上,這隻兔子,只是一次溫情包裹下,強硬的心理干預。
再次見到它,毛茸茸的一團蜷縮在玻璃櫃裏,和千千萬萬小白鼠放在一起,再也沒動過。
時溳是被餓醒的,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從背部開始直竄腦門。
沒有哪處好受。
夢境沉淪帶來的頭昏腦漲差點讓他一時間動彈不得。
十六區環境比時溳預想的好一點,如果忽略現在凌晨三點多還在吵鬧的走廊與幾乎不存在的隔音,這個屋子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落腳點。
他坐着那輛搖搖晃晃的公交車,渾身都快被晃散架了,也沒管身上的傷口能不能碰水,簡單處理了一下血跡便進浴室衝了個澡,草草包紮後矇頭就睡到現在。
無論是與秦惕的周旋還是跟突然出現的章聞野交鋒,都太過耗費精力,更別提還要應付一個林景崇。
時溳沒立刻爬起來,在不算柔軟的牀上翻了個身,前所未有的肌肉痠痛疼得他齜牙咧嘴,心想要不就這樣餓死算了。
反正怎麼死都不可能是餓死了,求生本能還是讓時溳忍着不適和掀翻頭蓋骨的疼痛掀開被子,在狹窄但五臟俱全的屋子裏忙碌起來。
分配住所和ID卡一樣有初始配額,雖然只是常見的營養膏跟簡單的脫水蔬菜和便以保存的碳水食塊,但已經足夠果腹。
桌子擺在窗口,擡頭就能看到樓下直至遠處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昏暗建築,燈光在夜晚如同礦燈,徹夜不熄。
城區中央,一座窄腰高塔連接世界上層,那是地下城交通樞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