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4）

那個在地表爲了欺騙陸靜和林景崇編造的兄弟關係，竟在這樣的情境下一語成讖。

看時溳遲遲未動，秦惕以爲他還是喫不慣地表的食物，蠻橫地擠了進來，隨手將時溳推出去。

“你坐着吧。”

秦惕不管他的反應，撂下一句就從保鮮櫃拿出一塊不算新鮮的南瓜，看起來是分配住所那天工作人員放進來的，順手捏了幾塊主食塊出來。

他忙得像模像樣，只是在狹窄的空間裏顯得畏手畏腳，不過手上還是井然有序。

時溳抓着勺子往嘴裏送南瓜粥，與天空城伙食相差甚遠，但總比營養膏好。

秦惕坐在牀上——房間裏沒有多餘的椅子，他看着時溳背對他坐在窗前，右手拇指壓在食指的戒指上。

“對了。”時溳端着碗，屁股在椅子上轉了半圈，嘴裏的東西還沒嚥下去，“我需要一部個人終端，你朋友可以搞到乾淨一點的嗎？”

其實不乾淨的時溳也有自己的手段“洗”一遍，只是既然有便利渠道，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這正中秦惕下懷。

“地下城通信設備都在女媧系統的監視下。”秦惕邊說，邊動手摘下右手食指帶有規律裂紋的戒指，“用這個吧。”

精緻冰冷的圓環靜靜躺在秦惕指腹間，離開感應人後，奇異裂紋此時忽明忽暗，律動着詭異的藍光。

時溳嚥下嘴裏那口粥，遲遲沒有伸手。

他見過這樣的戒指，在天空城，秦惕的深淵密鑰就藏在右手食指的銀戒上。連意識空間都保留着這個佩戴習慣，想必於他而言，這枚戒指應該不止是一部異形終端。

只是這個異形現在擺在兩個人中間，比那些流動的藍光還要詭異。

時溳看着那枚被遞到眼前的戒指，不知道要不要接，又或許只是在等秦惕解釋。

他的目光在戒指和秦惕臉上來回掃了一次，想不通秦惕爲甚麼就這樣遞出一瓶水般將私人物品交給自己。

“辛不言動作太慢了。”秦惕似乎看出時溳臉上的凝滯是爲何，他自己也覺得這個場景詭異非常，“研究所的東西，能繞開地下城大部分監控，權限也更適合你。”

時溳面無表情又將一勺南瓜粥送進嘴裏。

他好久沒聽到“適合”這個詞了。

“怎麼用？”時溳側身把碗放好，小心翼翼拿起那枚指環，擡頭問秦惕。

“意識鏈接。”秦惕看着時溳擺弄的樣子，儘可能地將說明過程與他過往的生活習慣進行替換，“以你的意識強度，想用好它很容易，原理類似腦機接口，和天空城慣用的通信工具本質上是一樣的。”

他語氣裏沒有褒貶，只是提供了一個客觀的參照物，這讓時溳瞬間理解了這枚戒指的使用方法，秦惕的視線落在戒指上，過於沉靜專注。

不知是出於懷念還是隱祕的分享欲，時溳突兀地接了一句：“除了這種設備，天空城還有手機。”

秦惕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些細節，他看着時溳，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地表曾經也有，不過……現在已經是舊對象了。”秦惕平靜地說，“隨時都要逃命，手機不方便。”

這裏每個人都顛沛流離，電力供應集中，逃亡路上沒有多餘的資源給一部隨時可能沒電的設備充電。

天空城尚能保留文明頂峯時期的便利和“多餘”，但在地表，一切都要給“生存”讓步，連通信設備都要變作感官的延申。

時溳沉默下來，沒有再問。

他低下頭，手裏的戒指頃刻間重若千鈞，那微弱的藍光流淌間，淬鍊了地表最高端的科技，也涵蓋了整個地表的生存法則，秦惕交予他的，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通信工具，更像一張融入這裏的門票。

他不再需要手機那樣的舊對象了。

時溳毫無徵兆地，低聲吐出兩個字。

他說：“謝謝。”

這句道謝來得突兀，甚至有些不知所謂，輕飄飄落在兩人之間，不知道具體指的是甚麼。

秦惕臉上帶了笑意，他往後直起身子，知道時溳該做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