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4）

第25章

裏屋像一個會客室，乾淨得與霓虹巷格格不入，時溳尚未從蜂巢中渾濁的空氣裏緩過勁，擺手示意等等再說。

“有廁所嗎？”時溳憋着一口氣問。

秦惕放開他的手，指指左邊那扇門。

時溳一整天都沒喫甚麼東西，從霓虹巷深處出來之後頭暈目眩，那裏的空氣實在不是正常人可以適應的，進了衛生間撐住流理臺吐了起來。

衛生間過於擁擠，秦惕再進去只能添亂，倚在門框上等時溳緩過來纔開口：“章聞野？”

“嗯。”

時溳打開水龍頭，手伸出去後才猛然想起摘戒指，在身上胡亂擦了兩下，心有餘悸地將圓環取下來。

他手腳發軟，不知是餓的還是在蜂巢待的時間太長，出來後不適應。

“防水的。”秦惕說，“蜂巢非法藥物氾濫，霓虹巷那個標誌招牌左邊那棟紅色小屋便利店，有售賣暫時保持清醒的糖。”

紅色小屋……

時溳回憶了一下，那棟小屋在他買薄荷糖的店對面，怪不得支付的時候那老闆看他一副看蠢貨的眼神。

“你說的那個糖真的有用嗎？”時溳撐着流理臺，覺得腦袋有點暈，他不止去了那個修理店，如果走在路上都需要這種專業的藥品來緩解，那他豈不是完蛋了。

“沒用。”秦惕抱臂，回答得很乾脆，“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過濾和麻痹嗅覺神經，讓你好受一點。”

時溳臉色越來越差，秦惕徒勞張張嘴：“你……”

“你直接跟我說吧。”時溳抹了把臉，聲音因爲虛弱染上不自覺的沙啞：“吸多了會怎麼樣？”

秦惕抱着臂，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接着用一種討論晚飯喫甚麼營養膏的平淡語氣宣判時溳接下來的酷刑：“可能跟吃了毒蘑菇差不多吧。”

低頭抹臉的時溳動作微滯，轉過頭。

“毒蘑菇？”

“嗯。”秦惕觀察着面前的人，準備在這人暈倒在這裏搞出血案之前撈住他，“蜂巢裏的致幻劑大多是放大情緒和感官，過量會出現幻聽，看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總之不太好受。”

他理解了一點點，卻覺得不可思議，思緒也開始飄忽：“那你喫過毒蘑菇嗎？”

時溳其實是想問“你是不是中過招”，不知道爲甚麼到嘴邊就變成“喫蘑菇”了。

門口的人顯然也發現這一點，秦惕眉頭輕擡，臉上隨即漾開壓抑不住的笑：“我爲甚麼要喫毒蘑菇。”

“辛不言小時候喫過。”秦惕看時溳神情恍惚，有意說話讓他保持清醒，低頭在自己右手食指的新戒指上碰了一下，“醫護人員把他拖去洗胃的時候，他非得拉着我說玫瑰蟲在比武招親，還一口一個‘哥哥’喊我，說他死了我也別活。”

時溳笑笑，被章聞野死纏爛打的鬱悶心情散開不少。

雖然頭暈，但剛剛那個紅頭髮的女人和修理店那個紅髮男實在是太像了，一眼就能看出血緣關係。

怎麼會這麼巧。

“不過沒事，多喝點水加快代謝就行了。”

“……”

連解決辦法都這麼……質樸到令人絕望。

最終時溳還是沒暈過去，秦惕伸手扶了一下，兩個人屁股剛沾上沙發，黎棠就打開門走了進來。

“你前同事嗎？”

紅髮女人一進來，空氣裏就摻上一絲似有若無的奇異香氣，時溳身體僵住，秦惕把水遞給他，輕聲說了句甚麼。

時溳被身體的異常持續糾纏，一時沒聽清。

“太難纏了。”黎棠給自己的灌下一大杯水，“你們地表人就是麻煩，腦袋軸得三個機器人都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