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4)
時溳的高燒去而復返,如同揮之不去的詛咒。
他從小就是個很倔的人,有些事情做出來他才後知後覺預想結果。
在暗巷捂着汩汩冒血的傷口推開秦惕時,根本沒考慮自己能否處理好傷勢。
“這隻兔子已經死了,小溳,聽話,把它還給研究所好不好?”
艾米亞·杜克以及其他研究員從不對年幼的時溳避諱用詞,時溳從小就浸泡在真實的教育體系裏。
但這一次,他抱着已經成爲標本的兔子,沒有鬆手。
“我想要。”還沒艾米亞·杜克腿長的時溳擡着頭,倔強地與她對視,“死的也要。”
艾米亞·杜克瞳孔微震,這是時溳第一次向外界表達強烈的情感需求。
即便如此,那個兔子標本還是交還給研究所,在研究人員爲時溳邁出的這一步欣慰交談時,他做出了在創世研究所唯一一件極爲出格的事情。
俞煊最爲了解這個弟弟,用通俗的話講,就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他也很好詮釋了姐姐對他的“讚賞”。
長期壓抑的成長環境在日積月累中將“置身事外”四個字烙進骨髓,創世研究所那羣看着他長大的高級研究員對此大爲誇讚,似乎“情感隔離”對於時溳來說不是缺陷而是恩賜,是上天贈予他的天賦。
他最知道甚麼樣的狀態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姐姐乃至身邊任何人對自己放鬆警惕。
俞煊即便知道也只是私下罵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綠茶”。
當晚俞煊悄悄釋放了時溳的權限,時溳向今晚看護自己的研究員明裏暗裏打探完自己的活動範圍,又找藉口向研究員借用終端檢查自己當前持有權限,邁着腿進入標本保存室。
再次出來,他懷裏抱着他心心念唸的兔子。
哪怕是掏空內臟的屍體。
他親手點燃了那場火。
即便小得只能在容器裏燒掉半個“兔子”。
這個特質在離開天空城後幾乎演繹得淋漓盡致。
白霄,林景崇,補給站那羣地痞流氓,甚至敏銳如陸靜也被他的外表欺騙過。
那些面孔在視線裏撕扯變形,最後凝聚成那張天空城創世研究所走廊盡頭的臉。
唯獨秦惕將他視爲危險程度未知的麻煩。
那些模糊的對峙畫面有些失真,時溳快看不清了。
這最能激起時溳的抗爭欲和隱祕的亢奮。
但這裏不再是天空城,那副身體是他所有挫敗感的來源,強烈的不甘慢慢堆積成山洪,亟待一場山石滾落。
與章聞野動手並非純粹發泄,時溳更想知道這具身體的極限到底在哪裏,碰上章聞野那樣經過地表體制訓練的人,他能有多少勝算。
結果顯而易見。
身體像沉重的麻袋,活動起來手不是手腳不是腳,在確認身體無法承受接下來的打擊,他還是掏出了那把摺疊刀。
再次從高燒中睜眼看到的還是秦惕。
時溳必須得承認,在他與這具該死的身體徹底同頻前,秦惕帶給他的不止是源源不斷找上門的麻煩。
更是將他置於角鬥場直面現今缺陷的契機。
但這個所謂“契機”帶來的肉身傷害未免也太多了點。
他這個“新移民”落地不到一個月,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身體更是一個持續燃燒的火爐,謎團接踵而至。
時溳有時候會恍惚。
自己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也好,周錦綏的死揹負怎樣的謎題也好,他都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