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11)
第18章
第十八章:閻王親自來加班
冰蓮綻世之戰後的第十天,週四,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人間,城西廢棄工業區。
這片上世紀九十年代紅火一時的紡織廠區,如今只剩下一排排骨架般的廠房。月光在破碎的窗玻璃上切割出慘白的光斑,夜風穿過空洞的門洞時,會發出類似嗚咽的聲響。附近居民都說這裏“不乾淨”——倒不是真見過甚麼,只是那種被遺棄的荒涼感,本身就容易滋生出怪談。
但今晚,這裏確實“不乾淨”。
而且是非常、非常不乾淨。
“我說老範,你確定林婉清會來這兒?”白無常謝必安蹲在三號廠房生鏽的消防梯上,第一百零八次調整自己西裝袖口的骷髏袖釦——這玩意兒是他上個月從地府“時尚前沿”雜誌上學來的,據說能增加“死亡美學”的時尚感。
黑無常範無救沒理他,專心盯着手裏那個平板大小的法器。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讓那張本就冷峻的面孔更添幾分鬼氣——字面意義上的鬼氣。
“座標確認。”範無救終於開口,聲音平板無波,“空間波動殘留與林婉清的靈力指紋匹配度98.7%。她三天前在這裏創建過臨時發送點。”
“然後呢?就爲了在這兒吹冷風?”謝必安打了個誇張的哈欠,“要我說,咱們直接殺去她老巢多痛快。女君大人非要搞甚麼‘釣魚執法’,還拿蘇晚當誘餌……”
“第一,這不叫釣魚執法,叫協同作戰。”範無救眼睛都沒擡,“第二,林婉清沒有固定巢xue,她像老鼠一樣到處打洞。第三,你再抱怨一句,我就把你的袖釦扔進忘川。”
謝必安立刻捂住袖口:“別!這可是限量款!孟婆那兒代購的,花了我三百功德點!”
在他們身後五米處,日遊神炎曦正給自己的長槍做最後的靈力灌注。槍身泛着暖金色的光,在冰冷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如果不是她刻意收斂了九成威壓,這光芒足以照亮半個工業區。
“炎曦姐,你說林婉清現在到底變成甚麼樣了?”夜遊神寒玥輕聲問。她手裏捧着一面巴掌大的古銅鏡,鏡面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臉,而是廠房下方空地——蘇晚和沈冰卿並肩而立的身影。
炎曦嘆了口氣:“千年前,她是天機閣百年一遇的天才。我記得她第一次來地府交流學習時,穿一身月白道袍,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還帶了自己做的桂花糕分給守門的鬼差。”
“然後呢?”
“然後她發現地府典籍庫裏有天機閣沒有的禁術記載。”炎曦語氣複雜,“再然後……她就再也沒笑過了。”
寒玥沉默地擦着鏡面。鏡中的沈冰卿正擡手爲蘇晚整理衣領,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那個傳說中冰封三千里冥河、讓萬鬼戰慄的酆都女君,此刻眉眼間只有化不開的溫柔。
“有時候我在想,”寒玥忽然說,“如果千年前沒有那些事,她們是不是早就……”
“沒有如果。”炎曦打斷她,槍尖的金光收斂,“各就各位吧,快來了。”
話音剛落,範無救手中的法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檢測到高強度靈力波動!方向西南,距離一千二百米,速度——每秒四百米!她在衝刺!”
幾乎同時,廠房下方空地上,沈冰卿擡起了頭。
蘇晚今天這身行頭,是地府裝備部特批的“高級定製款”。
黑色修身長褲採用冥界特產“幽影蠶”的絲編織,對靈體攻擊有30%抗性;同色高領針織衫內襯繡了七十二道微型防護陣,能自動觸發三次“絕對防禦”;暗紅色皮質風衣的料子更講究——取自一頭活了八百年的地獄三頭犬蛻下的皮,經過孟婆湯浸泡、判官筆加持、最後由十殿閻羅輪流開光,號稱“能硬抗閻王三掌而不破”。
當然,這些都是張主任在交接裝備時唾沫橫飛吹出來的。蘇晚實際穿上的感覺是:重,非常重。這身衣服少說有二十斤,而且會隨着周圍陰氣濃度自動調節溫度——此刻工業區的陰氣值已經爆表,衣服內襯冷得像貼了層冰。
“緊張嗎?”沈冰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晚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主要是……這衣服勒得我喘不過氣。”
沈冰卿眼裏閃過笑意。她今天穿得簡單,一身月白廣袖長衫,墨髮用冰簪鬆鬆綰着,赤足離地三寸懸浮——這是她靈力未完全恢復的表現,全盛時期她可以完全實體化,走在人間與活人無異。
“等會兒打起來,你跟在我身後三步。”沈冰卿說,“林婉清的目標是你,她會不惜一切代價抓你。但只要我在,她碰不到你一根頭髮。”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晚通過靈魂共鳴,能感受到那份平靜下的洶湧殺意——千年前的情誼,早在林婉清墮入邪道時就已斬斷。如今的沈冰卿,只想徹底終結這場持續了千年的追捕。
“她來了。”沈冰卿忽然說。
蘇晚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西南方的夜空中,一點紅光如流星般疾馳而來。但離得近了才發現,那不是光,是一隻眼睛——一隻鑲嵌在血肉與機械混合體上的、足有籃球大小的猩紅眼球。眼球周圍纏繞着裸露的電纜和跳動的血管,瞳孔深處閃爍着瘋狂的數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