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5)
第20章
第二十章:忘川彼岸,紅妝相映(上)
三個月後·人間篇:挪威的極光與結婚證
挪威,特羅姆瑟,北極圈內三百公里。
十二月下旬的極夜,下午三點天就已經黑透。但此刻的夜空中,正上演着自然界最壯麗的奇蹟——極光。
綠紫色的光帶如巨大的綢緞,在深藍天幕上緩緩飄動,時而聚攏成漩渦,時而散開成薄紗。光帶下方,一棟玻璃屋頂的木屋亮着溫暖的燈火,屋外積雪沒過膝蓋,屋裏壁爐燒得正旺。
“冷嗎?”沈冰卿將一條羊絨披肩裹在蘇晚肩上。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配同色系的長褲,墨髮鬆鬆綰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蘇晚搖搖頭,眼睛還盯着天空:“不冷。這極光……比電視上看到的還漂亮。”
她們三天前抵達挪威。名義上是“年底休假”——陳姐批假時痛心疾首,說十二月是頒獎季高峰期,蘇晚這個時候跑出去度假簡直是“自毀前程”。但蘇晚堅持,說“有比前程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此刻正躺在蘇晚隨身的揹包裏。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
挪威是全世界對同性婚姻最友好的國家之一,手續簡單,連語言要求都沒有。昨天上午,她們在特羅姆瑟市政廳完成了登記。儀式很簡單,在一個灑滿陽光的小房間裏,市政官員用帶着北歐口音的英語宣讀誓詞,她們交換了戒指——不是婚禮上要用的那對,是臨時買的素圈,蘇晚說“先湊合戴,回去換好的”。
沈冰卿當時很緊張。
活了千年,面對萬千厲鬼都不曾皺眉的酆都女君,在聽到“Do you take her as your lawful wife”時,手心居然冒了汗。
“I do.”她說得有些生澀,但很堅定。
蘇晚笑了,眼睛彎成月牙:“Me too.”
然後她們在文檔上簽字。蘇晚的字跡瀟灑流暢,沈冰卿的字……嗯,第一次用鋼筆,寫出來的“沈冰卿”三個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作業。
市政官員倒是很寬容:“第一次結婚都這樣,緊張是正常的。”
他不知道,這位緊張的“新娘”,年齡比這棟市政廳建築還要大十倍。
從市政廳出來時,外面飄起了細雪。沈冰卿仰頭看着雪花落在臉上,忽然說:“千年前,我們那裏下雪時,你總喜歡在雪地裏練劍。”
蘇晚挽住她的胳膊:“那你呢?你喜歡做甚麼?”
“我喜歡看你練劍。”沈冰卿說,“然後等你練完了,給你遞熱茶。”
蘇晚心裏一暖,把頭靠在她肩上。
她們就這樣在雪中走了很久,直到頭髮和肩膀都白了,像一起白了頭。
“所以……”此刻,木屋裏,蘇晚從極光上收回目光,轉頭看沈冰卿,“回去怎麼跟陳姐說?”
這是她們必須面對的問題。
地府的婚禮可以大張旗鼓,請十殿閻羅、各路鬼神,反正那些“賓客”都知道沈冰卿的真實身份。但人間不行——陳姐一直以爲沈冰卿是蘇晚的“北歐表姐”,林天宇、阿Ken他們頂多覺得這位“表姐”神祕了點、氣質冷了點,但絕不可能想到“千年女鬼王”這個設置。
要是真說出來,大概率會被送進精神病院。
“照實說。”沈冰卿想了想,“就說我是你女朋友,一直瞞着是因爲怕影響你事業。現在我們去國外領了證,合法了,該公開了。”
“那‘表姐’的設置怎麼辦?”
“就說當時情況複雜,需要個合理解釋,所以編了個身份。”沈冰卿頓了頓,“反正陳姐那麼精明,可能早就猜到了。”
確實。
過去三個月,陳姐看沈冰卿的眼神越來越微妙。尤其是上個月,蘇晚在片場拍夜戲時突然發燒,沈冰卿直接瞬移過去——當然,在陳姐眼裏是“打車趕過去”——用手一摸蘇晚的額頭,體溫就降下來了。當時陳姐的表情,分明寫着“這科學嗎”。
“而且,”沈冰卿補充,“北陰大帝批了我五年假期。這五年我都能以實體形態待在人間,和活人無異。陳姐就算懷疑,也找不到證據。”
蘇晚點點頭,從揹包裏拿出那兩本結婚證,翻開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