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裂痕 (1/6)
裂痕
凌燼十二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和沈硯舟之間的關係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不是明面上的裂痕。沈硯舟依舊每日回府,依舊給他溫牛乳,依舊在他練字時站在旁邊看。凌燼也依舊乖巧黏人,依舊在沈硯舟回來時笑着迎上去,依舊在睡前抱着琉璃燈發呆。
一切如常。
但有些東西,變了。
起因是一封信。
那封信是五皇子從流放地寄來的。五皇子被貶已經兩年了,所有人都以爲他死在了邊疆,可他還活着,不但活着,還寫了一封信寄到凌燼手裏。
信的內容不長,字跡潦草,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倉促寫就。
“九弟,你若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我不恨你,也不恨沈硯舟。成王敗寇,我認。但你聽我一句——沈硯舟現在殺的是你的兄弟姐妹,將來殺的就是你。他這種人,不會允許任何人站在他上面。”
凌燼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放在蠟燭上燒了,看着紙頁捲曲、發黑、變成灰燼。
然後他去練字了。
字寫得很穩,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可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夢見沈硯舟站在金籠子外面看着他,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凌燼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他坐起來,把琉璃燈點亮,看着那團小小的火焰,大口大口地喘氣。
只是一個夢。
沈硯舟不會殺他。
不會的。
可五皇子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腦子裏,怎麼都拔不出來。
“他這種人,不會允許任何人站在他上面。”
凌燼知道沈硯舟權傾朝野,知道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知道連父皇都要忌憚他三分。
可他也知道,沈硯舟對他好。
好到——他開始分不清,沈硯舟到底是在養一個徒弟,還是在養一把刀,還是在養一個……
他不敢往下想了。
第二天,凌燼照常去給沈硯舟請安。
沈硯舟正在繫腰帶,見他進來,隨口問了一句:“昨日功課寫完了?”
“寫完了。”凌燼把功課遞過去。
沈硯舟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甚麼?”
凌燼湊過去一看,是昨日下午的練字紙。紙上的字前半頁還好好的,後半頁開始發飄,最後幾個字幾乎認不出是甚麼。
“昨天有點累了。”凌燼說,聲音很輕。
沈硯舟把功課放下,低頭看他。
“累了就去休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