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膽怯 （1/3）

膽怯

有雩之坐鎮，魔族現世雖然兇險，卻並未給京城帶來太大的傷亡與實質性破壞。然而，儘管明德帝第一時間嚴令百官三緘其口，終究還是有些捕風捉影的流言不脛而走。妖物作亂的傳聞在街頭巷尾流傳，引得百姓人心惶惶，京城一時間籠罩在無形的恐慌之中。

不過，這些紛擾都與顧煥無關。他被雩之強行安置在京郊一處清靜雅緻的小院休養，每日大多時間都在凝神練習吐納，引導體內氣息，融合霧隱留下的神力。

而玄玉需時常化作顧煥的模樣，返回東宮應付明德帝的關切與朝堂瑣事。雩之則經常神出鬼沒，顧煥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甚麼。因此，平日裏陪伴在他身邊的，便只剩下了吵鬧的阿爍，以及黏人的白霄。

曾經的狼崽已經褪去稚嫩的模樣，變成威風凜凜，身形矯健的成年雪狼，但性格依然黏糊，喜歡往顧煥懷裏鑽。只要顧煥稍有分神，白霄便會伺機撲到他身後，將他壓得趔趄。

彼時日光正好，濾過層疊的枝葉，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光斑。院牆角落，幾樹桂花開得正盛，米粒大小的鵝黃花朵綴滿枝頭，猶如散落的繁星，清雅的甜香在空氣中靜靜流淌，沁人心脾。

變成人形的阿爍百無聊賴地趴在躺椅上，時不時看向緊閉的書房大門，望眼欲穿。白霄哼哼唧唧地拱着他的腰，央求着阿爍陪他玩，奈何他已然是成狼的模樣，哼叫聲聽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阿爍煩悶地推開白霄的頭：“自己玩去，沒心情陪你。”

白霄不依不饒，反而用腦袋更用力地蹭過去，險些將蹲着的阿爍頂個跟頭，引得少年一陣憤怒的大喊。

書房內，玄玉將近日朝堂的動向一一稟報給顧煥，得到顧煥的決斷後，正欲退下，卻被顧煥出聲喚住。

“殿下還有何吩咐？”玄玉停下腳步。

顧煥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關於雩之神魄之事，究竟是何緣由？孤問過他，他只含糊其辭，不肯細說。”

玄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本性冷淡，除卻雩之與阿爍的安危，向來不願多言。

顧煥：“此事，對雩之日後會有更大的影響嗎？”

聽聞此問，玄玉才答道：“不會。大人缺失的神魄現已補全，從此再無隱患。”

顧煥心下稍安，猶豫片刻，還是將剩下的問題嚥了回去。

玄玉便也不再多言，微一頷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屋外，阿爍一見玄玉，果斷推開膩在他身邊的白霄，三兩步竄到玄玉身旁：“你們事情商議完了？等會兒你還有事情嗎？陪我去一趟平安街吧，聽附近的小妖說，那裏新開了一家酒館，味道非常好。”

白霄甩了甩腦袋，也湊了過去，被阿爍嫌棄地躲開。

玄玉眼底閃過笑意，伸手捋了捋阿爍因爲玩鬧而有些凌亂的鬢角：“有想好喫甚麼了嗎？”

“未曾。”阿爍道，“着急回來找你，忘了問有甚麼特色菜了，不過沒關係，去了直接問店家。”

白霄興奮地嗷嗚一聲，可惜嗓音低沉渾厚，聽起來像是在示威。

阿爍無奈道：“白霄，你已經不是小時候那樣了，不要這麼叫，怪瘮人的。”

白霄：“嗷~”

“顧煥他不去，今早我便問過了。”阿爍好奇道，“玄玉，白霄甚麼時候才能化形？他如今修爲比我還高，卻怎麼總是這副狼的模樣。”

玄玉揉了揉身側的狼首，道：“等到他願意的時候，便能化形了。”

阿爍撇嘴，心想玄玉這副只說自己聽不明白的話的模樣，討厭得很。

自顧自地腹誹後，他又道：“也不知道大人何時回來。”

玄玉估算了一下時間：“大概傍晚。”

阿爍：“聽說他們家的燒雞是特色，回來時給大人也帶一份吧。”

“好。”

談話聲漸漸遠去，直到院門關上。

清淺的桂花香從撐起的雕花木窗中悄然瀰漫，沾染着秋日恰到好處的微涼寒意，令身心舒暢。

顧煥靜坐片刻，起身走到一旁的置物架前，取下一個半舊的木匣。

打開匣蓋，裏面整齊排列着數把功能不一的刻刀，刃口閃着幽微的寒光。他從中拿起一塊玉料，那玉觸手溫潤，質地細膩，通體呈現柔和的乳白色，內部彷彿有瑩光流淌，充滿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