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九[番外] (1/7)
番外九
陽光通過雕花的窗欞,一道一道地斜斜落進屋裏,在地面鋪陳開明暗交錯的格紋。空氣中浮動着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裏緩緩飄移旋轉。窗外的鳥鳴清脆悠遠,襯得這一方天地愈發寧謐祥和。
趙修淮醒來的時候,腦子還有些懵,印象裏最後的畫面是滄明那雙隱忍發紅的眼。他皺着眉坐起身,只覺得昨夜無比荒唐。
四周很安靜,屋子陳設清雅簡潔,檀木架上擺着幾冊書卷,案頭青瓷瓶裏插着三兩枝不知名的素白小花。枕邊,一套乾淨的衣物整整齊齊地疊着,從裏到外,一件不少。
趙修淮忍着身體的不適穿戴妥帖,起身出去。
庭院深深,曲廊迴環,青磚鋪地,苔痕淺淺,幾竿修竹倚牆而立,未乾的晨露在葉尖顫顫地閃着稀碎的光。
依舊是臨曲鎮那座處處精緻的別苑,只是並沒有趙修淮相見的那人的身影。
踢踢踏踏的馬蹄聲從院門方向傳來,很快,無雙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它背上馱着收拾整齊的行囊,安安靜靜地走到趙修淮面前,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趙修淮翻了翻包袱。
乾糧,清水,還有厚厚一疊銀票,是個足夠他在北疆揮霍許久的數目。
趙修淮薄脣抿着,眉宇間凝着沉鬱。他的眼睛本就生得清冷,此刻更是斂去了所有溫度,幽深得望不見底。
無雙乖巧地站在他身側,也不催促,只是偶爾甩甩尾巴。
恰巧一隻灰撲撲的信鴿撲棱着翅膀飛來,落在馬鞍上,咕咕叫着。
是鎮北軍訓練的信鴿。
趙修淮環顧一週空無一人的院子,冷笑一聲,取下信鴿腿上的小竹筒。
信上只有四個字:只欠東風。
趙修淮緩緩收攏五指,將那張薄薄的紙揉進掌心,過了好一會兒才鬆手。
紙團落在地上,滾了兩滾,停在青磚縫隙裏。
趙修淮摸了摸手繩上的玉珠,轉身走回屋中。廳堂內,他的武器淬寒端正地擺放在架子上,槍身被擦拭得乾乾淨淨,在晨光中泛着內斂的寒芒。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就連簡短的字條也沒有。
趙修淮知道,滄明這是有意避開他,但對方要躲,自己沒有找到他行蹤的半分可能,況且,北疆的事也不能再耽擱。
趙修淮幾乎是立刻做好決斷。片刻後,他穿戴整齊地重新出現,牽上無雙,踏着朝霞,朝院門走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直到趙修淮的身影徹底消失,院門口才緩緩現出一個人來。
滄明站在原地,目光復雜地望着那條空蕩蕩的巷子,晨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那雙幽深的眼眸。
隨心所欲了千萬年的神明,第一次覺得有些事,比天劫更難渡。
*
滄明覺得自己就是個膽小鬼。
醒來的時候,他還很留戀地抱着懷裏溫熱的身體。青年身體溫熱,,肌肉勻稱流暢,透着常年征戰淬鍊出的堅韌,卻又因沉睡而顯出難得的柔和。
滄明很喜歡這種感覺,以至於他盯着看了許久,還以爲自己尚在夢中。
直到目光落在趙修淮脖頸間那幾道曖昧的紅痕上,他才猛然清醒。
鬼使神差地,滄明想到了那雙眼睛,昨夜被欺負得狠了時,原本微冷的雙眸一片瀲灩,惹人遐想……
滄明騰地坐起,手忙腳亂地無措片刻後,忽然附身小心掀開被子的一角,仔細查看趙修淮的肩膀。
他記得清楚,昨日趙修淮不願,想要逃脫時狠心卸掉了自己手臂。
只是靈泉效果出奇得好,此刻趙修淮的肩膀光滑完好,半點紅腫都看不見,連身上那些陳年的舊傷,也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目光不由自主遊移到趙修淮鎖骨處的痕跡,滄明心思旖旎盪漾片刻又猛地回神,他重重一掌拍在額頭,懊惱又後悔:“……看看你自己都幹了甚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