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現實12 骷髏幻戲圖 （1/3）

第62章 現實12 骷髏幻戲圖

“你醒了。”

“你醒了。”

兩人異口同聲。

隋舟坐了起來, 靠在沙發上，陸行順勢坐在隋舟旁邊。

“好點了嗎？”隋舟問。

陸行的頭髮因爲出了大量的汗水，溼溼地貼着皮膚, 看起來還非常疲憊, 他輕緩地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問：“嚇到你了？”

“你在質疑我的專業。”隋舟在面對病人的時候, 爲了讓他們放鬆, 往往會將自己整個人調整得更加鬆弛, 他笑着說, “你在我的病人裏，發病表現算是很剋制的了。”

陸行一般發病後會難受好一陣，但這次醒來他卻覺沒那麼難受，他一隻手臂搭在沙發靠背, 手撐着頭, 語速慢慢地, 像是閒聊又像是傾訴：“其實, 剛纔模糊的意識中，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在夢裏，我成功地殺死了他。”

“他？是誰？”隋舟問。

“我父親。”陸行說着低低笑了一聲, 又說, “實際上, 十七歲那一年我確實嘗試過殺了他。”

隋舟想到鍾管家講的陸行的經歷, 和今晚上那些飛舞的蝴蝶, 如果蝴蝶是陸行發病的刺激源，那麼他父親在生日這天送蝴蝶是爲甚麼？

爲了刺激陸行？

他倒不是質疑父親不會做這種事情，畢竟精神狀況不太好的孩子, 父母可能更嚴重。或許，陸行的病症正是來源於他的父母。

他只是認爲，如果蝴蝶是刺激源，那麼……隋舟擡頭看了一眼書櫃最上層，他記得上次在那裏見過一個封存得很好的紙摺疊的蝴蝶，看起來又很寶貝似的……

蝴蝶對於陸行，到底是刺激還是重要的東西？他有些疑惑了。

“然後呢？”隋舟接着陸行的話輕聲問他，就像他和自己那些病人交談一樣，溫柔，紳士，剋制，像是世界上最懂他們的人一般。

陸行也如其他病人一般，陷入了隋醫生編織的溫柔謊言。

他看向隋舟的眼神變得柔和，他說：“當然失敗了。但是剛纔夢裏我成功了，這讓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甚麼事？”隋舟說話中移動了自己坐的位置，讓自己和陸行的距離近了一些，一般他會在詢問病人重要信息的時候，靠着突然靠近來給對方一點壓力，避免他們對自己說謊。

陸行看到隋舟靠近，心裏感覺到一絲觸動，他條件反射地也靠近了一些，兩人距離變得很近，陸行感覺如果不是因爲光線太暗，他恐怕能看清隋舟鼻尖上那顆小小的痣，還有他長而密的睫毛投下的陰影。

視覺不好，但是嗅覺卻靈敏了起來。他第一次聞到隋舟身上的味道，像他最喜歡點的安神香的味道。香，而且讓他安心。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況從來沒這麼好過。

“明白了爲甚麼我在白鳥那裏，沒有得到懲罰這件事。”陸行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在隋舟耳邊說着悄悄話似的：“因爲你們五個人並沒有罪，反而是擁有各種美德。你之前說過，但丁的《神曲》裏，部分罪行不算重的才能進入煉獄接受完懲罰後，升入天堂。所以白鳥讓你們進去接受煉獄的懲罰，是爲了讓你們升入天堂，是一片好意。而那些真正有罪的，根本沒有資格接受升入天堂的懲罰，而是直接打入地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沒有受到懲罰，是因爲你並非擁有美德。”隋舟明白了陸行的意思，“而是你……”

“對。”陸行輪廓分明的臉一半隱藏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銀色月光下，他笑着說:“因爲我真的有罪。對我父親的——暴怒之罪。”

第二天早上，陸行醒來的時候，隋舟已經離開了，桌上留了張紙條，寫着非常詳細的吃藥調整建議。

實際上，隋舟昨夜對鍾管家說的那些話半真半假，這些年工作中，他確實是更專注於重刑犯的犯罪心理方面的研究，只是大部分重刑犯確實都有着精神問題——但那是不同於精神疾病層面的。他昨夜也只是怕鍾管傢什麼都不願意說，自己不好了解隋舟的情況所以嚇唬他的。

當初他沒有選擇自己治療秀兒也是這個原因，在精神分裂上，他絕對算不上是甚麼專家。但是陸行這種程度，他還是有些自信。

從他的專業知識來看，陸行現如今喫的藥量顯然太重了，他一定是沒有遵醫囑，自己胡亂喫的。

陸行看着隋舟留下的紙條，心情大好，他將紙條摺疊後，收好在抽屜裏，纔去了餐廳。

早餐已經做好，他和鍾管家各自一份放在桌子兩側，陸行一邊喫早餐，一邊聽着新聞廣播。鍾管家涼好了開水，把藥一起拿過來遞給陸行後，也坐下喫自己的那份早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鍾管家看着陸行說：“少爺今日心情挺好？”

陸行點頭：“還不錯。”

“是因爲隋醫生？”鍾管家笑着說，“隋醫生真是個好人，就是昨天他專門過來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找你，結果早上怎麼就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