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的農場》09 “放鬆，管理員。” （1/2）

第126章 《我的農場》09 “放鬆，管理員。”

這個念頭不再瘋狂, 而是變成了客觀而現實的邏輯結論。

持效是橫亙在自己和任何可能出路之間的障礙，也是自己能接觸到的唯一比自己層級高的人。持效不死，自己遲早變得和外面那些行屍走肉一樣。

但是在行動之前, 他需要確認, 確認持效是否真的“病”了，病的程度, 以及……這病的規律和表現。

接下來的日子, 隋舟的“服從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沉默、高效、精準地完成着持效分配的所有工作, 甚至主動承擔了一些額外的，需要接近管理員辦公室或內核機房的維修任務。

他利用每一次接近持效的機會，去感受他微妙的身體變化。一次，他假裝在機房外整理工具, 隔着門縫, 再一次聽到了那極其細微、壓抑到極致的呻－吟聲。還有一次, 他在持效快速轉身離開時, 看到他橫貫雙目的視覺傳感器邊緣，閃過一秒微弱紅光；最讓隋舟確定自己論斷的是, 持效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他觸手一般的機械臂了，他不禁認爲, 或許持效如今連控制手臂也做不到了。

這一點發現, 讓隋舟有些興奮。

……

隋舟躺在睡眠膠囊裏, 思考着這一週他對持效的觀察, 拼圖一點點清晰, 結論越來越明瞭：持效確實出了問題，只是不知這問題屬於“故障”還是“疾病”？它在讓持效變得虛弱。

隋舟不再回想黃區的恐怖，也不再看藍區那些麻木的臉。他想象着自己的大腦也如同持效那般, 像一臺精密的儀器，準確而高效地運轉。

【目標：管理員藍持效】

【方式：一擊必殺】

冰冷的金屬睡眠艙彷彿此刻隋舟冰冷的心，他那雙在黑暗中睜開的幽森的眼眸，讓他像一條蟄伏的毒蛇，等待着獵物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又一天深夜，工廠的嗡鳴聲似乎低沉了一些。隋舟如同一抹最幽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睡眠膠囊。強勁的空氣循環風吹來，卻一點也不冷。

持效辦公室，門依然有着一條縫隙。

工人們都是下等螻蟻，他似乎從未考慮過螻蟻竟敢不經他允許隨意進門。

幾乎是隋舟踏入房間的瞬間，持效猛地擡起了頭！臉上那橫貫雙目的藍色儀器瘋狂閃爍，瞬間鎖定了隋舟的身影。

持效的下巴緊繃，嘴脣抿成一條線，隋舟想，如果能看到他的臉，此刻一定是憤怒的表情。

持效聲音因憤怒變得扭曲：“蝕？誰允許你進來的！滾出去！”

隋舟卻將腳步停在了距離辦公桌几步遠的地方，站在房間中央那冰冷的藍色頂光下，臉上絲毫沒有被呵斥的惶恐。他平靜地看着持效扭曲的下巴，臉上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近乎憐憫的神情，幽幽開口：“管理員，您…出故障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持效有些顫抖的肩膀，真誠的語氣問，“需要我來維修一下嗎？”

“故障？”持效彷彿被這個詞狠狠刺痛，猛地挺直了身子，試圖擺出平日的威嚴，但劇烈的動作牽動了他的痛苦，讓他悶哼一聲，身體又佝僂下去。他厲聲反駁：“我、我不是機器，怎麼會出故障？”

“那就是病了。”

隋舟沒等他喘息，立刻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穿了持效的逞強。

“病？”持效愣住了，某種最原始的恐懼瞬間從他頭頂籠罩下來，他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被判定爲“廢料”的病人。

“不！不可能！”他猛地搖頭，動作大得幾乎要甩掉自己的腦袋，“我只是累了！對，只是累了！營養液……對，我需要營養液！更多的營養液！”

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他手忙腳亂的拉開辦公桌抽屜，抓出幾包營養液，胡亂的往自己嘴裏倒去。

就在這一瞬間，隋舟大步上前一把將他手中的營養液奪下。

“你竟敢！”持效發怒，兩條觸手一般的假臂猛地彈起，如同毒蛇一般朝着隋舟刺去！然而，那手臂僅僅伸出一半，力量就瞬間消失，軟趴趴地垂落下來，末端的刀尖磕碰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持效看着自己失控的手臂，第一次感受到了無法控制的恐懼，他……已經虛弱到連手臂也無法控制了……

隋舟將奪來的營養液隨手扔在一邊，他看着持效沒被遮擋住的下巴幾乎慘白，額頭也滲出豆大的冷汗，忽然臉上冷漠的表情變成了一種帶着誠摯關切的神情，聲音也刻意放得低沉而柔和。

“管理員，我沒有惡意。在這裏一個月以來，您對我一直很好，分配的工作雖然繁重，但也從未責罰過我。所以……”他向前靠近一步，微微俯身，目光真誠地注視着持效，“……我只是想關心您，或許，您需要一個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休假？”持效對這個詞語顯得有些應激，他反覆呢喃這個詞語，最後發出一聲帶着嘲諷和絕望的冷笑，“呵……假期這種東西不用，有營養液就夠了，我不需要那種無用的東西！效率……維持效率纔是……”

“可是您病了！您看您現在的樣子……”隋舟無情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坐都坐不穩了不是嗎？”

“不可能！我怎麼能生病！怎麼可以生病！”持效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恐懼和自我的否定，他額頭豆大的汗珠流淌而下。但是隋舟說得沒錯，他幾乎已經坐不穩了。

他像是洗腦自己一樣，歪着身子但還是堅定地說道：“明天三位執事要來，我……我怎能在這個時候生病？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