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魔 (1/3)
心魔
祁雲驚恐地看着顧時瑾,眼尾泛起一層淚光。
顧時瑾注視着這張臉,熟悉的眉眼一如既往令他憎惡,卻又與從前有些不同了。
祁雲的惡劣早已深刻入骨,一旦陷入不利境地,便會不惜一切代價侮辱和報復對方,而不會像現在這樣。
曾經有無數個這樣的瞬間,當他看着這雙驕縱的眼睛,腦子裏便會不自主浮現出和祁雲同歸於盡的畫面。
他對死亡沒有太大的感覺,但如果是和祁雲一起死,內心便有隱約的神往。
僵持之間,刺耳的鈴聲驀然響起。
顧時瑾的神志似乎被拉回來些許,趁着噪雜聲從教室裏湧出之際,鬆開了祁雲的身體。
祁雲兩腿發軟坐在地上,對上顧時瑾冷冽的眼神,好像被洞徹了內心,甚麼也無法掩藏。
而顧時瑾甚麼也沒說,神色又恢復漠然,轉身消失在人羣裏。
回到教室後,祁雲仍感覺心有餘悸。
本想借着那晚的事威脅顧時瑾,結果威脅不成,反而激怒了對方。
不知道接下來,顧時瑾會做甚麼。
他趴在桌上,小心翼翼偏過頭看向教室那邊的角落。
顧時瑾又恢復往常平淡的樣子,認真清點着週考試卷,彷彿剛纔那個在走廊上要與他同歸於盡的惡魔不是同一個人。
顯然,顧時瑾很擅長僞裝,可以在短時間內切換不同面具,營造虛假的人設,在公衆面前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形象,沒人知道他的真實面目。
這讓祁雲感到孤立無援。
但好歹這裏是學校,顧時瑾再怎麼陰險也不會明目張膽地害他,只能暫且避其鋒芒,慢慢與之周旋。
*
“咔噠”一聲,顧時瑾鎖上盥洗室門,雙手撐在洗手檯上,拂開右邊的袖子。
水從龍頭裏嘩嘩流淌出來,衝在凌亂的傷口上,冷冽溫感消蝕疼痛,不再那麼難忍。
顧時瑾的氣息變得些許沉重,擡起頭,通過氤氳水汽注視鏡中的自己。
人人都說他眉眼長得像母親,顧時瑾卻知道,他與母親的相似之處不僅是外貌。
平時他以品學兼優的模範生外表示人,不過是內心陰暗面的僞裝罷了。沒人知道,在很多難以自控的深夜,他會偷偷吞下母親的精神治療藥物,才得以片刻的平靜。
然而現在,他手裏的藥瓶已經空了,大腦裏止不住思緒疊湧,如同刀刃反覆切割着神經,充斥着尖銳扭曲的叫囂。
“哥,哥!你快來吧......媽媽又控制不住了......”電話那邊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四日前,距離晚自習結束後已過去一個小時,剛從行政樓回來的顧時瑾還未來得及坐下歇息,忽然接到妹妹的電話。
“時嫣,你先別怕,媽媽怎麼了?”他的聲音很冷靜,但不知是緊張還是累的緣故,攥緊書包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媽媽她不停地哭,砸東西,還打我,我怎麼說她都不聽......”
“藥呢?有沒有給媽媽吃藥?”
“她把藥都丟進水裏了......”
“時嫣,你先在房間待著別動,我很快回來。”顧時瑾安撫着,匆忙朝校門口趕去。
離家最近的小巷裏有一家藥店,但是夜已深,這條小巷以往不太平,時不時會有流氓混混出沒。顧時瑾在巷口猶豫一瞬,還是走了進去。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察覺到被跟蹤了,從餘光瞥見身後的陰影裏藏着幾人,刻意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清冷月光從屋檐落下來,在其中一人胸前的徽章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暈,似乎是校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