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剋星 (1/3)
剋星
兩人默默無言地走了一會兒。教學樓裏比往常安靜,大部分人都在操場參加運動會,偶爾從教學樓旁的綠茵裏傳來一串鳥啼。
顧時瑾仗着腿長,走路總是不等人,祁雲費很大力氣才能掛在後面。最重要的是,連續大半天和一個高冷哥相處起來實在是太無聊了,他想跟顧時瑾搭話,得到的只有沉默或簡單的回應。
祁雲只好低頭把玩手裏的緞帶,這是體操比賽場地的裝飾,抓在手裏輕飄飄的,韌性卻很好。
他擡頭瞄了眼顧時瑾的後腦勺,忽然冒出一個惡作劇的念頭,悄悄將緞帶穿過顧時瑾後背上的號碼布,另一端打個結拴在自己的手腕上。
在對方渾然不覺的情況下,他想象着自己在牽一匹脾氣倔強的狼,這隻狼正在被慢慢馴服,雖然偶有不服氣,但總歸老老實實拴在了手裏。
顧時瑾察覺到有些異樣,回頭瞥了眼,祁雲連忙將手別在後面,假裝無意地東張西望。
“一直以來,我都很好奇一個問題。”顧時瑾忽然開口。
“甚麼?”祁雲回過神。
“我好奇,爲甚麼有人被割掉動脈,卻能迅速恢復並活下來。”顧時瑾的眼神幽深莫測,“你覺得呢?”
祁雲愣了愣,他沒想到顧時瑾會在這個時候提到這個問題。
“呃,或許是這個人......命大吧。”祁雲咳了幾聲,“青天白日的,你問這個幹嘛。”
“我從來不信鬼神,人死就是灰飛煙滅、永不復生。”顧時瑾說,“但我又不得不相信親眼所見,在不符合邏輯的事情後面,也許存在一些常理無法解釋的原因。”
“......”祁雲有些迷糊,“你指的是甚麼原因?”
“自從你回來之後,我就察覺出一些不同。”顧時瑾說,“跟我對峙時的態度和氣勢比以往弱許多,這一點還可以用創傷後應激障礙解釋,但你在曲奇餅乾的盒子上留下的字跡和從前不一樣,又是爲甚麼?”
祁雲怔了一下,顧時瑾居然會察覺到這麼細微的事,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你曾經說過一句話,有沒有可能你是異世界穿來的路人,實則與我無冤無仇。”顧時瑾眯起眼,“現在想想,或許真的意味着甚麼。”
祁雲呼吸微滯。顧時瑾太敏銳了,幽暗的眼神彷彿能洞徹靈魂,讓他無處藏身。
“不管你是性情大變還是被奪舍了,從最開始的敵對到現在接近我,一定是出於某種特殊目的,總結來說就是沒安好心。”顧時瑾淡道,擡手掐住祁雲的臉,“我說過,如果解決不了事就解決人,這是最穩妥的自保方法。”
祁雲意識到不妙,退後幾步想跑,卻被顧時瑾鉗住了脖頸。
“現在跑太晚了。”顧時瑾湊到他耳邊,聲音陰冷,“你知道我爲甚麼當了部長,還要每週親自教學樓裏巡查嗎?因爲這樣我就能掌握這裏的每一處監控死角,每一個潛在的犯罪地點。”
“等......”祁雲掙扎着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但爲時已晚,顧時瑾用力一推將他扔下了樓梯。
然而幾秒後,顧時瑾甚至來不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一股巨大的牽制力從後背襲來,才發覺他和祁雲之間不知何時扣上了一條結實的緞帶。
發覺時,他已經失去平衡,跟着祁雲一起滾了下去。而祁雲早在上一秒就想好對策,凌空抱住顧時瑾的身體,企圖將他當成落地緩衝的肉墊。
短短几秒彷彿慢速播放的錄像帶,顧時瑾錯愕之際反應慢了半拍,沒能及時調整身位,就被祁雲抱住跟盔甲一樣套在外邊,沿着樓梯狠狠摔了下去,又結結實實撞在底層的水泥牆上。
有了墊背的,祁雲沒甚麼大礙,只是渾身跟散架似的痠疼,扶着腰爬起來,咬牙切齒道:“顧時瑾,你一天到晚不害死我不甘心是吧?!簡直喪心......”
他低頭一看愣住了,顧時瑾闔着眼躺在地上,看上去好像有點死了。
“......”他方纔意識到剛纔一心拉着顧時瑾緩衝,都沒顧這傢伙的死活,尤其那聲撞牆的巨響,聽着都劇痛無比。
但這也不能怪他啊,不是顧時瑾先動手的嗎?
爲保安全,祁雲戳了戳顧時瑾的臉頰,又戳了戳他的胳肢窩:“哎哎,顧時瑾,這裏不讓睡覺。”
顧時瑾仍閉着眼,一動未動。
祁雲看見他腦袋下面的地磚慢慢滲出異樣的顏色,用手一摸,頓時傻眼了。
我靠,腦袋撞破啦?
祁雲有點慌了,晃幾下顧時瑾的肩膀,又抽了他一耳光:“顧時瑾,沒事吧?沒死吧?”
對方一點兒反應沒有,祁雲意識到好像真出事了,嚇得連滾帶爬往樓梯下跑,剛要扯嗓子喊救命,忽然被一股神祕的力量阻止了。